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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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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进行到下午的时候,摄制组在客厅补拍美的单人采访。灯光调得很柔,美坐在沙发上,换了第二套衣服,头发重新梳过了。导演坐在摄像机旁边,一本正经地问问题——“拍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未来有什么计划”。意大利在厨房准备下午茶,呆毛翘着,饼干正在烤箱里,香气从走廊一路飘过来。江沐笙坐在客厅角落的监视器后面,赤狐尾巴翘着,但眼睛不在屏幕上。他在看厨房的门。门开着,意大利背对着门口在打奶油,电动打蛋器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其他一切。

江沐笙从椅子上滑下来,赤狐尾巴夹着,弯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厨房挪。摄像机的红灯亮着,在拍美。摄影师扛着机器在拍美。没有人拍他。他挪到厨房门口,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意大利还在打奶油,背影专注,呆毛翘着。他溜进去了。

饼干在烤箱里转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它们在慢慢膨胀。江沐笙蹲在烤箱前面,赤狐尾巴翘着,等。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烤箱“叮”的一声响了。意大利回过头,江沐笙已经拉开了烤箱门,热气扑面而来,赤狐尾巴被蒸汽打湿了一点。“还没凉。”意大利说。“我等不及了。”江沐笙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烤盘,烫得缩回来。意大利递给他一个隔热手套。他戴上,从烤盘上拿起一块饼干,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吹了两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好烫”,但没吐出来。

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厨房的门。不是综艺的摄像机,是综艺的另一台摄像机,一直开着,一直在拍。导播在监视器里看到江沐笙蹲在烤箱前面偷吃饼干的画面,转头看导演。导演也看到了,没说话,导播也没说话。镜头没有移开。

江沐笙吃了三块。第一块烫的,第二块温的,第三块凉了。意大利把凉好的饼干装在盘子里端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嘴角有饼干屑”。江沐笙用袖子擦了,没擦掉。意大利伸手帮他擦了一下,呆毛翘着。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着,端着盘子走出去。

客厅里美还在接受采访。江沐笙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饼干递给美。“阿爸,刚烤好的。”美接过去咬了一口。“嗯。好吃。”“意大利烤的。”“嗯。”江沐笙又拿起一块递给导演。“你尝尝。”导演接过去咬了一口。“好吃。”他又拿起一块递给摄像师,又拿起一块递给灯光师,又拿起一块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饼干发完了他自己没吃,嘴角还沾着饼干屑,赤狐尾巴翘着。他不知道刚才偷吃的画面被拍下来了。

播出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综艺。美坐在沙发上,意大利坐在他旁边,洛和华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台和江沐笙坐在地毯上。白狼尾巴垂在地毯上,赤狐尾巴翘着。节目播到美采访的部分,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播到意大利做饼干的片段,洛说“这个烤箱我们家也有”,华说“嗯”。播到江沐笙蹲在烤箱前面偷吃的时候,客厅安静了片刻。

屏幕上的江沐笙蹲在烤箱前面,赤狐尾巴翘着,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盘上拿起一块饼干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吹了两口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好烫”。洛笑了。“小不点儿你偷吃!”江沐笙的赤狐尾巴从翘着慢慢放下来。“……我没有偷吃。我在试吃。”“试吃应该在饼干装盘以后试。”“我在烤箱里就试了。烤箱里也是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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