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抱枕也到了。大的小的各两个。大的靠床头，小的放在枕头上。江沐笙躺在床上的时候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赤狐尾巴还卷着一个。整个人被小熊包围了，像一只掉进毛绒玩具堆里的狐狸。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江沐笙埋在小熊堆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一条赤狐尾巴。尾巴尖翘着。

“小台哥你来了！”“嗯。”“你看我的床！”“看到了。”“你上来躺一下！”“不躺。”“躺一下嘛！”江沐笙从熊堆里伸出手拉住台的袖子。台在床边坐下，白狼尾巴垂着，没有躺。但江沐笙把小熊往他那边推了推，推成一个靠背的形状，然后把最大的那个小熊抱枕塞进他怀里。“给你抱着。”台抱着那只小熊，白狼尾巴垂在床沿外面。小熊的耳朵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软的。他没有说“好抱”也没有说“不好抱”，但他没有把小熊放下。

窗帘绑带是最后到的。小熊样子的，两只手可以粘在一起，抱住窗帘。江沐笙把窗帘绑起来的时候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黄色碎花墙纸上，落在地垫的小熊鼻子上，落在抱枕的耳朵上。他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赤狐尾巴翘着，阳光从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台哥。”“嗯。”“我的房间好不好看。”“好看。”“哪里好看。”“哪里都好看。”“你最喜欢哪里。”“……你站在里面。”

江沐笙没有说话。赤狐尾巴从翘着慢慢放下来垂着，然后又翘了起来。他跑过去把小熊台怀里的那只拿过来放在自己床上，然后把台拉起来让他转了一圈。“现在你站在外面了。外面好不好看？”台想了想。“……也好看。”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得比天高。好看的不是墙纸不是地垫不是小熊，是有人愿意帮他把墙纸贴好，有人愿意坐在他床边接住他塞过来的小熊，有人愿意在他问“好不好看”的时候认真回答。不是“好看”，是“你站在里面”。不是“外面也好看”，是“你在哪里哪里就好看”。

晚上熄灯后江沐笙躺在床上被小熊包围着。赤狐尾巴卷着最小那只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气味面板给美发了一条消息。“阿爸，我的房间装修好了。好看吗？”美没有回。过了一会儿他房间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美站在门口看了看黄色碎花墙纸、小熊地垫、叠在床上的小熊抱枕、绑起来的窗帘、和床上那个只露出头顶的小不点儿。

“好看。”美说。门关上了。江沐笙把脸埋进小熊肚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说好看，合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这一晚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熊抱枕，米白色的耳朵圆圆的，鼻子是缝上去的，和他白天塞给台的那只一模一样，不是同一只，是另一只，新的。他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小熊拿过来放在枕头旁边。白狼尾巴垂在床沿外面，他关了灯。小熊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到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江沐笙来敲台的门。“小台哥！”“嗯。”“你看到小熊了吗？”“看到了。”“你喜欢吗？”台想了想。“……嗯。”“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很喜欢。”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了起来，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今天还要叠被子、还要把小熊摆好、还要把地垫上的灰尘吸干净，还要把窗帘绑带调整到最好看的角度。这是他的房间，他会把它住成最好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