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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仰起脖子,咽下去了。然后整个人抖了一下,脸皱成一团。“……好难吃。”
台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你疯了。”
江沐笙把水杯放下,赤狐尾巴在身后翘起来,蓬松的毛炸成一个球。“我就是想尝尝。”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嘴角是翘的,“你每天吃这个东西,我至少要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台没有说话。白狼尾巴从床沿垂下去,缠住了赤狐尾巴。两根毛茸茸的绞在一起,像打了结的绳子。
过了一会儿,台开口:“……什么味的?”
江沐笙想了想。“先是一股奇怪的味,像……像那个。然后咽下去,苦的。苦完之后——”他顿了一下,“有一点点回甘。很淡,但要等很久。”
台看着他。江沐笙歪着头,棕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青绿色的眼睛里的那层雾散了大半。“所以,”他说,“你先苦,我等着给你回甘。”
台没有说话。白狼尾巴在床沿外面轻轻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台把药瓶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不是因为它变得好吃了,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苦完之后,有一点点回甘。要等很久。但有人愿意等。窗外有月亮。白狼尾巴卷着被子,蓝眼睛闭上。明天还要吃药。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但有人每天早上端着水杯来,有人嫌药像屎,有人替他尝了一颗苦到皱眉头的药片。有人说了:你先苦,我等着给你回甘。
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白狼尾巴在被子里轻轻卷了一下。不是苦的。回甘还没来。但他好像,没那么怕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