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
“有笔吗?我的没水了。”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慵懒,好像刚睡醒。但可能是因为离得近,她听不真切。她的呼吸差点停了,没敢看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笔递过去,就是那支曾经掉到地上、被他捡起来的那支。
指尖不小心又碰到他的手指,微凉的,可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火烧过,她的耳尖一下子热了。
他把笔接过去,没有马上缩手。她的余光瞥到他好像笑了,短到以为是错觉,她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后来突然被开门声打断了,参星河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哥?”,明晔抬起头。马上门又开了,外面那张和明晔一模一样的脸,哪怕她知道他们是双胞胎,可近距离看到他们同时出现的那一瞬间,眼前还是被冲击到了。
他们似乎有什么事,参星河和那两兄弟走出门外,她也不好去好奇别人的家事,自习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盯着自己面前的习题册,手指还攥着那支黑笔,刚才明晔接过去的。她慢慢松开笔,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明晔凑近她,耳边是清冷低哑的声音,“有笔吗?我的没水了。”她递笔的时候手指不仅碰到了,他还笑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颊,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那个笑意转瞬即逝,平时淡漠的眼睛里仿佛闪着光,她根本不敢对视。
她忍不住想,他会不会其实也有那么一点……
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重新拿起笔。
别想了。
习题册上的字母却像看不懂一样,一个都读不进去。只有那几个画面反复盘旋,他凑近时的侧脸,低垂的眼睫毛,微扬的嘴角……
她用力握紧笔,在草稿纸上乱画了几个字,又划掉。
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参星河没有进来就好了。这样的氛围会不会持续下去?他会不会再和她说几句话?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借笔,他明明自己有笔的。她偷偷看过,他的笔袋里好几支。
想到这里,她的耳朵更红了。
她赶紧把那点心思按下去,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参星河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她怕参星河看出什么,赶紧把目光低下假装看本子。
其实参星河刚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一直在留意她,甚至更早,明晔在例会上的目光那样直白地看她那么久时,她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要是他的目光也能落在她身上就好了。
那天下午明晔在帮参星河讲数学,她在旁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一直竖着听他们的对话。参星河问什么,他都答。偶尔参星河皱起眉头,他就换一种方式重新讲,直到她点头,那种耐心是她在教室里从没见过的。
她心里酸溜溜的,他从来不会那样对我。
但她没资格酸,也没资格去多想什么,因为那个女生是他的妹妹。
她偷偷观察过参星河,姿态很自然,好像和双子相处了很久,不会刻意找话题,也不会小心翼翼。她羡慕那种自然,甚至有点嫉妒。她忍不住想,原来明晔和妹妹是这样相处的,明晔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她从来不敢问,也不知道该问谁。
她想要是她也有参星河的身份就好了,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靠近明晔,可以大方地问他问题。但其实那些女生也敢围着他问问题,她突然有点恨自己永远坐在一边假装看书。
而现在,明晔在自己写卷子,明朔在给参星河讲题,她不想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习题册往明晔那边推了推,“明晔,这道完形填空,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直到明晔问她“懂了吗?”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点点头。
心里又甜又苦涩,甜的是终于和他有了互动接触,苦涩的是他和她讲题跟别人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