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星河回去想了好久，总觉得自习室里两个人之间隐隐有些气氛不对，像是有种暗流涌动的感觉。两个人位子很近，却并不亲近，似乎有什么东西绷在中间。

她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想，无意识地蹬着椅子，滚轮在房间里咔咔响，最后还是摸出手机，点进了论坛。关于明晔和姜含的内容不多，只翻到几个帖子，里面有拍了他们坐在一起看文件的合照，两个人干净的气质很接近，靓男美女很是养眼，又是年级前几，一些人在暗地里磕暧昧。但至今没有实锤的证据。

参星河翻了几页就退出来了，但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姜含到底喜不喜欢明晔啊？

算了，不想了，她把手机收回去。

等下还要去补习班。

英语是她现在最头疼的科目，月考和期中都被英语拖了后腿。明叔叔知道之后，托人找了一位据说很有名的英语老师，开的是私人小班。她已经上了一段时间了，还在补语法基础，什么定语从句、状语从句，听得她头晕脑胀，但确实比在学校里迷迷糊糊跟着课文走要清楚一些。

参星河背上书包出了门。

补习班在一栋居民楼里，教室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课本和笔袋掏出来。

前面有个人，背影陌生又熟悉。

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班上经常有突然插进来上课的学生，出现陌生面孔倒也见怪不怪。

她没再多想，低下头翻书。

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那个人转过身来，跟后面的同学借修正带。

参星河看清了他的脸，愣了一下，大脑转了几圈，终于把那副熟悉的眉眼和记忆里的名字对上了。是她初中的同学，另一个班的班长，路淮。

整个人比印象里更瘦了，气质在收拾之后甚至变得精致了不少，所以参星河看背影一时半会没认出来。以前戴的是那种黑色方框眼镜，眼神丧丧的看上去没精神，现在换成了金丝细框，衣服也从万年不变从白T换成了极为平整的衬衫，多了几分书卷气。发型也变了，不再是初中时那种规规矩矩的平头，刘海垂下来，眼里多了很多自信。

路淮显然也看到她了，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抬手朝她挥了挥。

参星河也笑着挥手回应，在这种地方遇到初中同学，简直像是他乡遇故知，她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两眼泪汪汪”。

趁着还没上课，二人在房间外的走廊里聊天，半年多没见，聊起来并不生疏。初中时路淮的班和她的班在同一层楼，经常在走廊里碰面，偶尔组织活动也会一起。路淮成绩好，性格也好，不像有些学霸那样拒人千里之外，两个人也经常会讨论题目。

“你什么时候来A市的？”路淮靠在墙上，语气惊喜。

参星河的语气也很惊喜，“开学的时候来的，你呢？”

“暑假就过来了，我爸妈工作调过来，户口也跟着转了。”路淮问，“你在哪个学校？”

“同文。”

路淮挑眉，“厉害啊，那可是市重点。”

“别捧了，你呢？”

“我在三中。”

参星河哼笑一声，“你不也在市重点？”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突然多了些同病相怜。

参星河叹了口气，“你英语也跟不上？”

路淮也叹气，“别提了，我其他科都还行，就英语拖后腿。语法混乱，词汇量也不够，阅读理解根本看不懂。谁知道市里英语强度这么高？”

“我也是，所以现在还在补语法。”

两个人又同时叹了口气。

“杨奶奶身体还好么？”路淮突然问。

参星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外婆，路淮初中时经常去外婆的杂货店买东西，外婆总说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有礼貌。

“硬朗着呢。”参星河笑起来，“每天晚上去广场跳舞，比我还精神。”

“那就好。”路淮一副回忆往昔的样子，“以前放学路过你们店，就经常看到她坐在门口择菜，还会拉着我唠家常。”

参星河想起外婆总是喜欢跟小辈们聊天，镇上的孩子们都喜欢来外婆店里，而外婆也时不时送一些零食出去。

她又想起离开小镇那天，外婆一路送她和妈妈到车站，干燥又粗糙的掌心握着她的手，车子开动之后，车上的后窗里能看到外婆的身影越来越小，久久不转身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的鼻子一下子有点酸。

“你联系方式换了没？”路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参星河摇头，“没换，电话和QQ都还是原来的。”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是路淮发来一个小狗卖萌的表情包。

她忍不住笑了，也回了一个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