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星河有点意外,之前她几乎没看过姜含主动问明晔问题,大多数时间她都埋头写自己的作业。参星河甚至以为她和明晔只是“坐在一起写作业”的关系,没什么交流。
现在姜含把习题册往明晔那边推了推,笔尖点在一个空上,表情很认真。
明晔也认真开始讲,姜含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参星河看不出什么。
明朔突然拿笔敲了下她的脑袋,“认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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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听见动静,眼睛忍不住撇过去,那个女生捂着额头,对着试卷愁眉苦脸,名字应该是叫参星河,明晔的妹妹。而另一个和明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对着妹妹训话,她知道,是明晔的哥哥,明朔。
“怎么这么笨?”她听见明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早就听闻双胞胎的事迹,果然和明晔很不一样。
参星河嘟囔着“你讲得太跳了”,而明晔也听到动静看过去,在一旁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看起来他们一家人相处的很好。
她只敢瞄一眼,视线赶紧收回完形填空上。明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安静又清晰,像松树上雪融化的滴答,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她的心思却飘去了很远,这道题她其实会做,但她没打断他,甚至希望他一直讲下去。
她的余光又开始不听话,偷偷描摹他握着笔的手。指甲整齐,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能看到手背皮肤下隐隐浮现的青色血管,落笔时稳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年纪。
高一的时候她就在偷偷看他。
那时她刚进同文,还不太适应市里的节奏。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在班上的走廊,她挤在人群里抬头找自己的名字,视线却不自觉地停在了最上面。明晔,第一名。她往下数了十行才找到自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那个名字像一粒种子,被风吹进了土里,她记住了……
老师发卷子,念到“明晔”时,她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不像初中那些考第一就恨不得把得意写在脸上的男生,他走上讲台,接过卷子,还会微微颔首说声“谢谢”,脸上淡的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
她看着自己卷子上刺眼的分数,默默叹了口气。那天起,她给自己加了几本课外题,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做题到深夜。有时她也分不清,是因为想要第一,还是想要离他近一点。
明晔就坐在她身后的位子,有一次她的笔不小心滚到了后面,她弯腰去捡,手指却碰到另一个人的手。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抬头撞进明晔平静的眼睛。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紧张,但愿他没注意到那丝颤抖。
他说“没事”,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后来每次夜里,她在心里来回咀嚼了无数遍,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含着一颗糖,舍不得咽下去。
期中考试终于爬到了班上第四,但还是不够,离他还有两个人的距离。
下午课后总有女生围着他问问题,他几乎每一个都会认真解答。她坐在位子上假装看书,耳朵竖着听他的声音,心里羡慕得要命。她也想问,但她不敢。怕自己问的问题太简单,怕他觉得自己笨,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漏了馅。
后来明晔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常常不见人影,班上的女生都有些失落,没法名正言顺地围在他身边了。她偶然得知明晔在学习部,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的那天,鬼使神差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报名方式。
就当是为了学习,她说服自己。面试时学姐问她成绩,很地顺利进去了。
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周例会,她鼓起勇气坐在他旁边,却不敢多问什么。只有偶尔的工作对接,他说“好的”“可以”“谢谢”,语气客气得像对待任何一个不熟的人。
她甚至不确定,他记不记得她的名字。
直到有一次,她像往常一样走向他身边的座位。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那个位子上放着一本本子,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他看到她来了,把本子收回去,像是在……占座?
那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压进了心底最深的抽屉里,不敢打开。
后来她发现他偶尔会来学生会的自习室。有时候她觉得很可笑,明明单词要花几遍才能记住,可自习室密码的一串数字,她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从那天起,她的课余时间就多了很多“刚好也要来写作业”的巧合。
他来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到他旁边,假装自己只是恰好选了这里。
他除了打个招呼,从来不会和她多说什么,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习惯了。
直到今天。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明晔”已经在了。他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她像往常一样轻轻打了个招呼,他听到动静,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她在他旁边坐下,习惯性地掏出英语习题册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