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参星河去找周棋越递交材料,走进主席团办公室的时候,周棋越坐在电脑后面,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没察觉到有人来。参星河走近,余光扫到屏幕熟悉的蓝□□面,一排排帖子标题,是同文的校内论坛。
周棋越的手速快得像条件反射,鼠标一点,屏幕已经被切掉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参星河?怎么了?”
参星河没追问,把手里一沓纸递过去:“圣诞节小活动的方案,李渡说让我直接交到你这里。”
周棋越接过材料,“行,我回头批一下。”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没有要看第二眼的意思。
刚才他屏幕上那个论坛界面,还有他切屏时快到不正常的手速,都让参星河莫名有点在意。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对了会长,学生会自习室在哪?”
周棋越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去?”
“嗯,我去找明晔,他说在自习室。”
周棋越挑了挑眉,笑意有点意味深长,“自习室在三楼最里面,密码是*0316#”
参星河也没有多留,道了谢就离开了。
学生会自习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参星河走进去,与其说是自习室,其实更像一个档案室。靠墙立着一排排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里面全是锁起来的文件。中间一张长条桌,能坐十来个人,有三四个人影,都很安静的低着头。
参星河一眼就看到了明晔,以及坐在明晔旁边的姜含。
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英语习题册,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参星河的那一刻,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笑。
参星河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姜含会在这里,不是说不能在这里……她看明晔在椅子上拿着笔,很平常的样子。
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妙的不自然,参星河往姜含那边看去,姜含已经把目光收回了习题册,恢复了那种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认真模样,就是笔攥的似乎有点紧。
参星河很快把那种感觉甩开了,她是来问问题的,不是来感受气氛的。
她拉过明晔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把带来的卷子和课本放到桌上,“哥,你帮我看下卷子。”
参星河一直有注意姜含那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对方的笔尖停了一下,视线往这边瞄,很快又收回去继续写起来。
明晔看着摊开的数学卷子,往自己面前拨了拨。上面红叉不少,有些题旁边还打着问号。
他一道一道讲过去,相当耐心,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时不时问她一句思路,参星河有时候答得上来,有时候答不上来。答不上明晔就会停下来,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解释太多,等她看完,再问“懂了吗”。
参星河点头,他就翻到下一道。
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过了半个小时,明晔讲题的思路相当清晰,老师抢时间一笔带过的地方他都会详细点出来,参星河恍然大悟。
明晔还给她在课本上勾了一些章节,都是她这次考试的扣分点,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贴心,简直帮了她大忙,被学霸光环笼罩的感觉竟如此感动。
明晔翻到最后一道大题,试卷上一个字没动,“这个你现在做还太早,可以先放一放。”
最后的压轴题她确实完全没思路,但她还是小声说了句:“那你讲不讲?”
明晔把卷子推回来:“先做前面的,这个等你前面的都弄懂了再说,之后再讲。”
参星河撇撇嘴,没再坚持,她把卷子塞回文件夹里,开始翻英语课本。
“……英语你哪里不会?”明晔问。
参星河想了想,诚实地说:“都不会。”
同文英语强度太高了……她从小镇学校过来,词汇量根本跟不上,阅读理解跟天书一样。
明晔沉默了,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本单词笔记,“这个先背,不理解的问我。”
她看了眼前一亮,这可比她手里那本新书好用多了,重点词汇还被画了线,旁边有手写的例句。她立刻埋头抄了起来。
过了一阵,姜含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明晔没抬头,参星河倒是看了她一眼。
姜含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告别,转身走了。
门轻轻带上,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
参星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明晔还是那个认真写题的姿势,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忍住内心各种疑问,低下头继续抄笔记。
很快要到晚自习时间,参星河也收拾好东西。
“那我先走了。”参星河说。
“嗯。”明晔应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参星河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了,回头问道:“那个……姜含学姐经常来吗?”
明晔抬起眼,有一丝意外,很快恢复平静:“她偶尔来。”
之后参星河几乎每天都往自习室跑。
明晔讲题的方式和她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不会直接给答案,而是先问她“你觉得从哪里入手”,等她说完,再指出哪里对了哪里错了。有时候她卡在一个地方死活想不通,他也不会着急,换一种方法再讲一遍,直到她点头为止。
她把各科翻来覆去问了个遍,明晔没有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参星河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一个标签:脾气最好的学霸。
白天上学的时候,明朔又扯了她的马尾。
“叫哥哥。”他理直气壮。
参星河把头发从他手里拽回来,“不叫。”
“就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你自己叫自己吧。”
明朔吃瘪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参星河收拾好书包,准备去自习室继续补英语。
走到教学楼后面那条小径的时候,她听到一声细细的猫叫。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路边矮灌木丛的缝隙里,一个橘白色的毛团正往小径深处走去。
参星河看着那橘白色的身影,和明晔微博里那只好像。
她下意识就跟着小猫过去了。
跟着它拐了两个弯,绕到了一排石凳后面。石凳另一侧的草地上,蹲着两个人,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周棋越和明晔。
脚边还围着几只猫黑白花的和玳瑁的。那只橘白小猫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明晔的裤腿,整个身体趴上去,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脚踝。
明晔蹲下来,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仰起头,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
参星河躲在墙角后面,屏住呼吸。
她从来没见过明晔笑得那样放松和温柔,眉眼弯弯,眼里的光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笑意在那张脸上却一点也不刺眼。
周棋越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猫粮,正往地上倒。“小橘是真喜欢你,”他笑了笑,“每次你来都往你身上贴。”
明晔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只橘白猫拍了一张。
“存了多少张了?一百张有吧?”周棋越调侃。
明晔收起手机,嘴角还挂着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