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晔你来。”
明晔的手臂搭上明朔的肩,身体前倾,低头靠近明朔的头顶。
他自然也看到了明朔的变化,他知道明朔这是学他的样子。他们以前就经常玩这种互换身份的游戏去捉弄别人。那时候他觉得好笑,哥哥学自己学得不像。
但看着参星河的手贴在明朔脸上,明朔扮成他的样子,两个人近到脑袋贴着脑袋。
那一瞬间他冒出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是他在中间?
被她的手贴着人,应该是自己。
念头只闪了一下,像火星溅到皮肤上,立刻被拍灭了。
不对,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想法。
他把头低下去,下巴快要碰到明朔的头发,把那个念头赶紧压进更深的暗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参星河半垂着眼,安静地靠在椅子上,嘴唇沾到了一点发丝,和他平时看到的她很不一样。
摄影师赶紧抓怕下来。
汤黎看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牛逼,这张……像电影海报。”她竖起大拇指,眼睛还黏在相机屏幕上。
参星河还没来得及从那场恍惚里缓过来,心跳还悬在喉咙口,姚卿瑶已经趁热打铁凑过来,和汤黎嘀嘀咕咕了几句。
“再来一组。”姚卿瑶拍了拍手,语气相当兴奋,显然是上头了。她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这不赶紧趁着机会多薅点羊毛。
汤黎已经开始比划了:“参星河你站中间,明朔明晔你们站她两边。”
明晔被汤黎推到左边,明朔被姚卿瑶按到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肩膀几乎挨上了她的手臂,布料轻微的摩擦,让参星河差点打了一个激灵。
“明晔你搭在你哥肩膀,明朔你搂星河肩膀。”
明晔很自然地搭过去,手掌落在明朔肩头。明朔也没有犹豫,手臂大大方方地揽在她另一边肩上。
“不错……”
姚卿瑶退后两步看构图,“另一只手都别闲着。明晔你另一只手试下和星河的手虚合一下。明朔你另一只手……随便放,别挡脸就行。”
明晔抬起手掌,手指微微张开,参星河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指尖,相触的地方有点烫。
“星河你……另一只手比个嘘试试。”
星河左手竖起来,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别紧张,只是拍照。
明朔那只闲着的手本来是垂在身侧的。他看了一眼参星河和明晔虚合的手,像两片将触未触的羽毛。他又看了一眼参星河的侧脸,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看上去很平静,嘴唇被姚卿瑶补了一层更红的色,像是玫瑰花瓣落在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姚卿瑶穿着军装,俯身撩起她头发放在唇边,参星河抬着头没躲,直直地对上姚卿瑶笑意的眼眸,整个人仿佛被迷住了,像极了被诱拐的无知少女。
他当时就冒火了,烧得他差点当场把那个“陌生男的”从参星河面前拎开。
指尖下意识拈起参星河垂在肩侧的一缕棕色假发,慢慢撩起来。发丝从指缝间滑过,他的呼吸慢了一拍,他知道不太对劲,不能这么胡闹下去,但另一个声音更大:这是拍照,没什么关系,他之前和明晔都拍了那么多更过分的。
他将指尖缠绕的发丝抵在唇边。
“对,就这个氛围!”姚卿瑶激动得差点把西洋剑扔了,“别动!”
摄影师按快门的动作就没停过。
明晔垂着眼,指尖触碰的部分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往上爬,爬到手臂,爬到胸口。迎新晚会那天,参星河在台上和明朔的手相扣。他在台下只隔着几排,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想,那是什么感觉。
指尖慢慢从虚合变成贴合,从贴合变成交叠,最后轻轻从指缝中伸过去,扣住了参星河的手指。他想知道,明朔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指尖是微凉的,掌心却是滚烫的。像握着一团火,又舍不得松手。
参星河感觉到手指被扣住,相贴的温度蔓延开来。她没有躲开,只是把那个“嘘”的姿势维持得更稳了一些,尽管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快门声还在响。
姚卿瑶看着摄影机里最新的出图,满意地咧嘴笑:“可以啊,你们三个入戏这么快?刚才还像电线杆,现在这么有故事感了。”
明朔余光扫到明晔和参星河相扣的手,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烦躁,搂着肩头的手掌往里滑了一点,指尖几乎要碰到她颈侧的皮肤。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要做些什么,那只手像自己有了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