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搜一下……”姚卿瑶指尖在手机上飞快滑动，正在找合适的构图参考。

很快，她把屏幕怼到参星河面前：“这个，你们三个试试。”

照片里椅上的少年神情淡漠，少女侧身立在椅旁，一手轻柔托住他脸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边缘。另一侧的男生俯身靠近，手臂慵懒搭在坐着那人肩头，身形微微前倾垂首，鼻尖快碰到他发顶，侧脸撩人，张力十足。

参星河心跳骤然乱了。

她说不上是觉得那个画面太好看，还是想到自己要被摆成那样就觉得脚趾抓地？好像都有。她眼神飘忽，“……不太好吧。”

姚卿瑶理所当然道：“难得凑齐了，拍一张呗。拍照而已，这么好看，不拍可惜了。”

明朔没说什么，大爷似的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明晔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不语。

见他们没有明确拒绝，姚卿瑶歪嘴一笑，“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了。”

这波拍出去怕是可以爆了！她在心里狂笑。光影、构图、服装样样完美，加上这三个人的脸同框，怎么拍都不会出错吧？

她随即安排站位，“参星河你站这边，明晔你去左边。先站个大概位置，不用动手。”

参星河缓步挪过去，与明朔隔着半臂距离，完全是将要被迫营业的勉强，手脚僵硬，目光无处安放。

明晔也上前站定，三人松散地站成三角，明朔坐在中间，两人分立左右。

姚卿瑶打量片刻：“明朔，你收一点。玖兰枢是温柔沉默的，你那个表情太张扬散漫了。”

明朔眉头微皱。温柔沉默？

他下意识想起明晔，那平日里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的模样，寡言清冷。他试着把那股处处与人较劲的锐气慢慢收起来，肩膀放松呼吸放慢。

表演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对于模仿明晔这件事，算不上刻意演。他们共用过同一个子宫、同一间卧室、同一副面孔。明晔的那些东西，一直就在他身上，只是他平时不用。

再抬起眼的时候，周身的气质忽然变了。往日张扬的锋芒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安静的海，温柔淡漠。

参星河愣了一下，这气质，是明晔平时身上才会有的东西。

是明朔在变成明晔的样子。

她恍惚了——他在表演？还是她平时看到的安静的明晔，可能也只是明朔收起来的样子？

“非常到位。”姚卿瑶又转向左边，“明晔，你放一点。锥生零满心的执念与恨，眼神不能太静。他有血海深仇，又深陷绝境，他的温柔是烈火烧完的余烬。”

放一点……情绪吗？

明晔静静思索，他想起舞台上肆意张扬、哭笑皆浓烈外放的明朔，想起他演戏时饱含万般心绪的眼眸。那些汹涌炽热的情绪他也有，只是他从来不往外拿。

那双平时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睛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火焰从瞳孔深处窜出，灼热的温度像是从几千米的地底烧上来，终于找到了倾泄的出口。

参星河的认知再次被刷新，这眼神，这气场，太像明朔了。

两人的气质似乎彻底对调了，明朔沉静如水，明晔热烈如火。像是把彼此最核心的东西拿出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确定你能分得清他们吗？

参星河这一刻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当然知道左边是明晔，右边是明朔。但又觉得自己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到了两个人——又好像只看到一个人。

自己平时看到的“明朔”和“明晔”，哪些是原本的他们，哪些是穿上去的壳。自己凭借区分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好，就这样。”姚卿瑶满意点头，“参星河，你捧他的脸。”

参星河回过神，明朔的侧脸就在眼前，他直视着前方，沉静的眼眸再次让她失神恍惚了片刻。她俯身凑近，伸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呼吸慢得几乎凝固下来，指尖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明朔的睫毛似乎颤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从胸口窜到了指尖。

她只是虚虚地贴着，不敢用力，手指绷得像鸡爪。怕压到他，也怕压到之后自己会更紧张。

姚卿瑶职业病犯了，“星河你别太拘谨，手掌可以完全贴上去，怕什么？不是你哥吗？”

参星河咬着牙把手掌覆上去。明朔的侧脸线条在她掌心下变得具体，她能感觉到下颌的棱角，还有皮肤隐约的温度。这个动作亲密到不该发生在兄妹之间，不，正常兄妹之间没什么，但是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但她不能缩手，不能表现出异常，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

“左手搭椅背上，放松点，没事。”姚卿瑶提醒道。

她把手搭在椅背边缘，整个人半倾着身体。嘴唇差一点就要碰到明朔的耳尖，她垂下眼眸，呼吸轻轻打了上去，能看见那只近在咫尺的耳朵已经泛起了粉红。

她忍不住心想：原来他也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