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怎么回家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临走时卸了妆,换下了假发和裙子还给刘悦孜。从拍照结束后她整个人就有些恍然,全程没敢看双子,她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回家,他们也没有说话。
现在,参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眠了。
她把掌心摊开举到眼前,月光从指缝间漏下来,掌心还残留着某种触感,既碰了明朔,也碰了明晔。
她想起捧着明朔的脸的时候、明晔扣上来的时候,她当时自己会缩手,结果手像是被定住了。那一瞬间呼吸都要停了,只敢把脑袋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可越想放空,那些画面就越来越多。明朔撩起她假发时指尖碰到了她肩膀,明晔扣住她手指时掌心的烫,还有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的感觉。
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拒绝姚卿瑶的拍照要求,但又清楚自己不太擅长拒绝,那可是姚卿瑶啊,总想着能帮就帮。可现在越回忆越清醒,已经说服不了自己了。她烦躁的是,她当时居然期待了——姚卿瑶递给她那张参考图的时候,她心跳乱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想起自己反撩姚卿瑶——“如果是你呢?”当时她得意于自己能接住戏,但现在想来,她其实在享受被调戏后反击回去的感觉。
同样,被相机对着的时候,她除了紧张,还有一丝隐秘的蠢蠢欲动,或许她是期待被注视的。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还有这样一面。
后来明朔从旁边冲过来,抓着她手腕的掌心好烫。他的眼神凶得像要杀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
他说:“我是她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个月前,他还在别人面前嘟囔“谁是她哥”,现在却主动说“我是她哥”——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不知道。当时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是感动?是安心?还是别的什么?
拍照时姚卿瑶让明朔收一点,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像明晔一样安静疏离,淡漠的眼神让她几乎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原来他可以变成明晔。而明晔也在下一刻,眼里多出了明朔的炽热。
她再次想起论坛上那些帖子——有人猜他们谈恋爱时会互换身份。当时她当八卦看,觉得离谱。但现在她亲眼见到他们可以如此丝滑地变成对方,那种念头不知不觉又钻进脑子里:如果他们在恋爱中真的互换,对方分得清吗?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意被分清?
思绪又飘到孟如茜身上,她被双子同时追求,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参星河赶紧把念头甩出去,又不是她和他们在恋爱,她慌什么。只是帮忙拍照而已,她紧张纯粹是因为第一次和两个“哥哥”靠那么近。
她说服自己,变得亲近的是好事。
她又想了那句“我是她哥”,他们肯定也这么觉得。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闭上眼睛,默念着“是哥哥。”
过了很久,她又睁开了。
可恶,还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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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明朔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快要被拧成麻花。
身体已经很累了,漫展逛了一天,和那个四眼打游戏,让化妆师折腾了一个小时,又是拍照摆姿势。但他一闭眼,脑子里就自动回放画面。
白天参星河把手贴在他脸上,掌心的温度暖暖的,他没有不舒服,表演时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他做过的多多了。但她靠过来时,呼吸打在他耳朵上的那一刻,身体还是僵了。他在紧张,但又想让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他撩了她的头发,他告诉自己那没什么,为了拍照效果而已,他跟明晔不也拍了掐脖子的照片?比这夸张多了。
可现在夜深人静思绪翻涌,他突然意识过来,拍照时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做了那个动作?他翻来覆去,总想起姚卿瑶白天撩她头发,一想起就有无名火。
当时那个“陌生男人”靠近她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他当时只是想不能让她被那个人碰。为什么?她又不是他的谁。
他不想承认,但他在意她。
她好像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慢慢地靠近,慢慢地变成他生活里的一部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她坐在餐桌对面的位置,习惯了她跟在身后,习惯了进她房间时先敲门。
他也在意明晔,想靠近明晔。假如明晔被骚扰了,他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小时候恶作剧被老师抓到,被父亲骂,每次都是他先顶锅。那是他弟弟,他保护他是天生的。
这种冲动是保护吧。但他确实不知道正常哥哥应该怎么对待妹妹。
毕竟他很早就没有了母亲,也没有过妹妹。四岁那年,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母亲在病床上的脸色和床单一样白,手背上扎着针,还冲他笑着说“朔朔乖,妈妈很快就好了”。他信了。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被换上黑色的衣服,大厅里很多人都穿着黑衣服,空气里全是压抑的哭声。母亲的相片被花围在中间,他知道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直到现在,脑海中只剩下母亲已经模糊的面容。
父亲后来就不怎么管他们,经常不着家,家里只有他和明晔一起。保姆来来去去,没人待得长。
他和明晔那时候才上幼儿园,只觉得那些保姆很讨厌,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所以他和明晔就计划着恶作剧。在洗衣液里加墨水,在拖鞋里塞橡皮泥……那些保姆一般干不了几个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