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渐渐长大了。
从那个咿呀学语、上蹿下跳的小娃娃,长成了一个眉清目秀、懂事乖巧的小少年。他遗传了陆迟的眉眼,性子里却比父亲多了几分鲜活的灵动。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叫望望的哥哥。
那是姐姐告诉他的,也是爸爸妈妈从不避讳、常常对他提起的。在陆安的心里,望望哥哥不是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名字,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过、并且一直守护着这个家的亲人。
这个家,对望望,从来没有半分避讳。
家里的相册里,有专门的一页,留给望望。虽然,那一页上,没有照片——望望,没能留下,哪怕一张,照片。可苏砚在那一页,贴了一张那只织完的小鞋的照片,又写了一行小字:“我们家的第一个孩子,陆望。”
每年去海边看望望,陆安都跟着。从他还在襁褓里被抱着去,到后来自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着去。
所以在陆安的认知里,他从来就不是家里唯一的弟弟。他上头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住在海边、永远长不大的哥哥。
他会跟姐姐争宠。可提起望望哥哥,他却总是一脸郑重,仿佛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哥哥,是需要他这个做弟弟的去守护的存在。
——
有一年,陆安过生日。
苏砚给他买了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一套玩具。
陆安拆开礼物,欢喜得不行。可把玩了一会儿,他忽然仰起小脸,认真地问苏砚:
“妈妈,”他说,“望望哥哥过生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礼物呀?”
苏砚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小儿子那双清澈的、满是关切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望望从未真正来到这世上。他自然没有过过一个生日,没有收到过一件礼物。
“望望哥哥,”良久,苏砚柔声说,“走得早。所以没能像你一样,过生日,收礼物。”
陆安听了,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自己那一堆崭新的生日礼物里,挑出一个他最喜欢的小汽车,举到苏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