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苏砚做了一件酝酿了很久的事。
她和陆迟商量过后,决定以母亲沈知微的名义,设立一个专项的基金。
这个基金,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家境贫寒、却真心热爱文物修复的年轻人,让他们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学习这门需要十年磨一剑的苦手艺。
“我妈,”苏砚对陆迟说,“一辈子痴迷修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门手艺好好地传下去。”
“当年那场大火、那桩冤案,差点让她的名字连同她的手艺,一起蒙尘。”她一字一句,“我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妈的名字,让她对这门手艺的那份热爱,永远地延续下去。”
陆迟看着她,眼里是深深的赞许,和温柔。
“好。”他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沈大师,值得被这样纪念。”
——
“沈知微文物修复专项基金”成立的那天,办了一个简朴而隆重的仪式。
裴怀仁,这位德高望重的泰斗,亲自到场致辞。
老人已经很老了。这些年,他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可听说是为沈知微设立基金,他还是执意拄着拐杖,来了。
“沈知微,”老人站在台上,声音苍老,却依旧铿锵,“是我毕生所见最好的修复师之一。”
“她蒙冤十年。是她的女儿苏砚,以一己之力,为她翻了案,还了她一个清白。”
“而今天,”老人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欣慰地说,“以沈大师之名设立的这个基金,将帮助更多热爱这门手艺的年轻人,走上修复这条路。”
“沈大师的手艺,沈大师的风骨,沈大师对残破之物的那份温柔——”老人一字一句,“将借由这个基金、借由这些年轻人,一代一代,永远地传下去。”
“这,”老人的眼眶红了,“便是对沈大师最好的告慰。”
台下,掌声雷动。
苏砚坐在台下,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对修复充满热忱的面孔,眼眶温热。
她仿佛看见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正透过这些年轻人,看着她毕生热爱的这门手艺,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基金资助的第一批年轻人里,有一个女孩,格外让苏砚动容。
那女孩,来自偏远的山区,家境贫寒。父母本不支持她学这门“看不到钱途”的手艺,是她自己,省吃俭用,攒了路费,一个人,跑到屿城,只为了,能离这门手艺,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