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到底还是听了妹妹的话,慢慢地把那个压在心头十年的包袱,放了下来。
母亲昭雪之后,他像是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那个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忙碌麻痹愧疚的男人,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地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那年秋天,苏野带了一个人来见苏砚。
是一位温婉娴静的女子,在一所小学教书。两个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相处了大半年,感情稳定。
“阿砚,”苏野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这是……我处的对象。我想带她,给你认识认识。”
那女子落落大方地跟苏砚打招呼,言谈间温和、得体。
苏砚看着哥哥那副难得的、带着几分羞赧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位温婉的女子,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
“挺好的。”午饭后,趁那女子去帮忙收拾的间隙,苏砚悄悄对哥哥说,“是个好姑娘。”
苏野憨憨地笑了。
“阿砚,”他看着妹妹,神情忽然认真起来,“这些年,要不是你那句话——让我放下包袱,往前看——我大概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是你,把我从那片泥潭里拉了出来。”
苏砚摇了摇头。“哥,是你自己愿意往前走的。”
“妈泉下有知,”她轻声说,“看见你能重新开始,一定会很高兴。”
提起母亲,苏野的眼眶红了。
“嗯。”他重重地点头,“我想,等定下来了,就带她去给妈上柱香。告诉妈,我过得挺好,让妈放心。”
——
那年冬天,苏野和那位女子成了婚。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
苏砚作为苏野唯一的至亲,出席了婚礼。
看着哥哥穿着崭新的礼服,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挽着他的新娘走进婚礼的殿堂——苏砚坐在台下,眼眶湿润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这个家,因为那场无妄的灾祸,支离破碎。母亲含冤离世,父亲远走,她和哥哥也因为那桩旧案、因为哥哥的怯懦,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