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子的真相,在两人之间沉淀了几日。
那道伤不会立刻愈合。可日子总要往前走。母亲的案子还压在那里,等着她去翻。陆正业那句“这事没完”,也像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这天,陆迟把苏砚带到了听潮馆深处,一间一直锁着的小书房。
“这里,”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我想让你看看。”
门开了。
苏砚走进去,一眼就怔住了。
那是一间不大的书房。可四面的墙上、书架上、柜子里,密密麻麻,堆满了文件、卷宗、照片、笔记。
她走近,随手翻开一份。
是关于当年那个工程的一份施工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有人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做了批注。
她又翻开一份,是一份关于陆正业名下公司的调查材料。再一份,是当年那场火几个目击者的零散证词。还有一沓泛黄的信件往来,一些她看不懂的工程图纸,几本记录着日期和线索的笔记……
苏砚的手开始发抖。
这一整间书房,这堆积如山的材料——全都是关于十年前那场火的。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陆迟,声音有些发哑。
“这十年,”陆迟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查。”
“我祖父把当年那场火的真相捂得很死。证据要么被销毁,要么被他藏了起来。”他一字一句,“我没有办法一下子把它翻出来,只能一点一点,从各个角落里,把那些被抹掉的碎片重新找回来。”
“一份施工记录,一张采购单据,一个目击者的下落,一段被封存的往事……我找了整整十年。”
苏砚怔怔地听着,泪无声地涌了上来。
十年。
她以为这十年,只有她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在为母亲的冤苦苦追查。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也用了整整十年——守着那卷画,也守着这一整间无人知晓的证据。
为她的母亲,也为她。
“最关键的东西,”陆迟走到那只最里面的保险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郑重地递到她手里,“在这里。”
苏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沓原始的工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