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织了一半的小鞋,被苏砚重新收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知道这个秘密的,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得知真相之后,陆迟,变了。
不是变得更加热切地想要靠近她,想要用加倍的好去弥补、去补偿。
恰恰相反。
他,退后了。
他依旧默默地守着她。可那守护里,多了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克制和疏离。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地给她热宵夜、递温水。他做这些的时候,多了一种征询的、生怕惊扰了她的谨慎。
他甚至主动,跟她提起了那场假婚姻的期限。
“苏砚,”一天,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痛,“当年,是我对不起你。那场假婚姻,那份遗嘱,把你绑在了这里。”
“你母亲的案子,我一定会帮你翻过来。这栋楼,这卷画,我也会护住。”
“可等这一切都了结了——”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自我放逐的决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想离开,就离开。你不必因为任何理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这十年,我欠你的太多了。”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多到我没有任何资格,再要求你什么。”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
她明白,陆迟在做什么。
他在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那个深爱了她十年、为她赎罪了十年的男人,在得知了那个孩子的真相之后,没有用他的深情、他的痛悔,去绑架她,去要求她原谅,去逼她留下。
他反而,松开了手。
他觉得,他亏欠她太多。他觉得,他没有资格再拥有她。所以他宁愿把她放走,宁愿自己独自承受这余生的痛和悔——也不愿让她因为愧疚、或者怜悯、或者任何别的理由,勉强留在他身边。
这,是陆迟的爱。
笨拙,沉默,却深沉到让人心疼。
他护她,从来不是为了占有她。
苏砚的眼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