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工程的原始施工图纸——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那面被违规改造的承重墙,改造前后的样子。一沓材料采购的原始单据——白纸黑字,记录着他们用了远低于标准的劣质材料。还有几页监理方的原始记录——是周维民当年亲笔写下的,上面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他对那面承重墙、对施工质量的质疑和警告。
苏砚的呼吸停住了。
这些,正是林记者说的那些——能把陆正业彻底钉死的原始凭据。那些林记者找了十年没能找到、断言“只有陆家内部才找得到”的铁证。
此刻,就握在她手里。
“这些东西,”陆迟看着她,一字一句,“是我这十年,从我祖父藏匿的地方一点一点找出来的。有几份,是我费了天大的周折,才从当年经手的人手里弄到的孤本。”
“它们能证明,当年那场火的真正起因是违规施工。能证明,你母亲是被冤枉的。”
“现在,”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一种郑重的交托,“我把它们,全部交给你。”
苏砚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泪流满面。
她抬起头,看着陆迟。
“为什么……”她哽咽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本可以一起……”
“因为当年的事,太危险。”陆迟的眼里掠过一丝痛楚,“我祖父刚去世,陆正业势力正盛。我怕打草惊蛇。我怕证据还没凑齐,就被陆正业毁掉。我更怕——”
他顿了顿,看着她。
“我怕连累你。”
“我想等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凑齐了,把万无一失的准备都做好了,再告诉你。我想亲手把一个能彻底翻案的铁证,交到你手里。”他一字一句,“而不是让你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去以卵击石。”
苏砚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
这个男人,沉默守护了她十年。
守着那卷画。守着这一整间证据。守着一个要为她母亲翻案的执念。
而这一切,他从未对她提起过一个字。直到今天,直到误会解开,直到他确信时机已到——他才把这十年的心血,连同那份能扳倒陆正业的铁证,毫无保留地全部交到她手里。
“现在,”陆迟看着泣不成声的她,声音沉而坚定,“证据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这一次,”他一字一句,“我们一起。把你母亲被夺走的清白,亲手夺回来。”
苏砚擦干眼泪,握紧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隐忍,十年的孤军奋战——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