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
苏砚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陆迟看着她,似乎被她骤然凝重的神色怔住了。“你说。”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
那句压在她心里许久的质问,那道折磨了她许多个日夜的裂痕,终于在这一夜,被她亲手撕开。
“前些日子”她一字一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去陆家,送修复报告。我无意中走到了书房外面。我听见了,你和陆正业的对话。”
陆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脸色,在听到“书房”“对话”这几个字的瞬间变了。
“我听见”苏砚的声音开始发抖,可她还是一字一句逼问下去“陆正业说——‘当年那笔账,你也脱不了干系’。我听见他说——‘为了把当年的事按下去,你做了多少’。”
“我还听见”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几乎破碎“你亲口说——‘我知道’。”
主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迟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一夜,她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把那扇刚刚露出一道缝的门重新关死。他终于明白,这些日子,她那刻骨的、几乎化不开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他终于明白,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只听到了前半段。
原来这道横在他们之间、让她把他恨入骨髓的鸿沟,竟是源于这样一场天大的误会。
“所以”苏砚看着他煞白的脸,泪终于落了下来“你就是同谋。你和陆正业是一伙的。你这些日子对我所有的‘好’,护着我、救我——全都是装的,是演给我看的戏。”
“对不对?”她泣不成声,却依旧倔强地逼问“陆迟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
陆迟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恨、痛、和期待被否定的脸。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泪、却依旧倔强地等着一个答案的眼睛。
他那颗沉默克制了十年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撕裂了。
“不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颤抖,却斩钉截铁。
“苏砚”他向前一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十年的隐忍、痛楚和再也压抑不住的、汹涌的情绪“你听到的,只是一半。”
“那天在书房,那句话的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你没有听见。”
苏砚浑身一震。
“当年那件事”陆迟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的确帮着瞒了十年。可我瞒,不是因为我认同。是因为我祖父,是因为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