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样东西”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按下过。”

“那就是——沈大师的清白。”

苏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了堤。

“这十年”陆迟的声音哽咽了，那个一向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怎么还你母亲一个公道。那卷画，是我守的。当年的证据，我一直在暗中查。陆正业要拆楼、毁证据，我拼了命也要拦下来——”

“我做的这些”他看着她，声音里是十年无人知晓的痛“从来不是为了把真相按下去。”

“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它亲手翻出来。”

主厅里，那卷修复了大半的《海潮图》，静静地陈列着。窗外潮声不息。

苏砚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十年的恨那句“我知道”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在陆迟这番泣血的话里，第一次露出了它底下藏着的、那个截然不同的真相的一角。

她一直以为，他是把母亲推下深渊的同谋。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这十年守着那卷画、查着那些证据、拦着陆正业，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亲手为她母亲翻案——

那他不是仇人。

他是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唯一一个十年来从未放弃、为她母亲讨一个公道的人。

苏砚捂住嘴，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错了吗？这十年，她恨错了吗？

可还有太多她想不通的地方。当年他为什么要那样绝情地把她推开？他既然要翻案，为什么瞒了她这么久？还有那个老人临终的遗嘱，那栋楼，那场假婚姻……

这层被撕开一角的真相底下，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陆迟”她泣不成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她心头十年的问题“当年……你为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周管家惊慌的声音，从主厅外传来。

“先生！小姐！不好了！”

“陆正业陆总，带着人来了！说……说明天一早，就要强拆听潮馆！”

那即将出口的真相，那场迟到了十年的对峙，被这骤然闯入的风暴，生生打断。

苏砚和陆迟，齐齐转头，望向门外。

风暴已经兵临城下。

而那个被撕开一角的真相，那段被打断的对话，那句没问出口的“为什么”——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正面交锋里，被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