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一家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种被,背叛过、又亲眼,“坐实”了背叛的,决绝的冷。
陆迟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
可对上苏砚那双,写满了,敌意和,决绝的眼睛——
他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苏砚,对他的敌意,绝不只是“合同关系”那么简单。
那敌意的底下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重的误解。
她把他,当成了仇人。当成了,陆正业的同谋。
可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生出了这样深的误解。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良久陆迟只,说出了,这一句。
声音沙哑无力。
苏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信。
她亲耳,听见的,那句,“我知道”那句,“为了把当年的事,按下去我,做了多少”——
铁证如山。
任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信了。
“陆先生”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卷画,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走吧。”
“这卷画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把它修完。哪怕协会停了我的资格哪怕我得离开,听潮馆——我也有的是办法。”
“至于你——”她顿了顿“以后不必再,假惺惺地来我面前,演戏了。”
“我看够了。”
身后一片死寂。
良久苏砚听见陆迟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什么,破碎的,东西上。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苏砚才,缓缓地,闭上了眼。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被逼到了绝境。资格没了。名分没了。那个她以为可以信赖、却,“原来”,是同谋的男人也被她亲手,推开了。
四面都是绝路。
可苏砚抹掉那滴不知何时,落下的泪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反而再无退路、索性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们以为把她逼到绝境她就会认输就会放弃就会夹着尾巴逃出屿城。
他们错了。
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逼到绝境是最,愚蠢的事。
因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什么都,不怕的。
苏砚望着那卷,未修完的画,一字一句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