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苏砚预想的,还要严重。
行业协会的审查,来势汹汹。那封举报信里附的“证据”做得极其逼真——伪造的工艺记录,被篡改的修复报告几段,被恶意剪辑的、所谓她“承认造假”的聊天记录。
和当年,程嘉树,构陷她,剽窃时用的是,同一套路数。
逼真。恶毒。难以自证。
协会迫于,所谓的“舆论压力”和“证据确凿”很快下了决定——
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苏砚承接一切,文物修复项目的资格。
包括听潮馆的修复。
这个决定,像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暂停资格,意味着她不能再碰,那卷《海潮图》。意味着她,失去了,留在听潮馆的名分。意味着她,辛辛苦苦,在屿城重新,立起来的一切,一夜之间又塌了。
更要命的是——
修复一停她就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听潮馆继续接触,那栋楼里,藏着的真相。
陆正业的算盘打得何其精明。
他用一封,举报信一桩,陈年旧案就,名正言顺地把她从,听潮馆从,那卷画从,她追查了,十年的,真相旁边给,挪开了。
兵不血刃。
苏砚拿着那份,协会的,停职通知,站在主厅里,看着那卷已经,修复了,大半的《海潮图》。
那片曾被烧成,灰烬的海在她,这些日子的,心血下已经重新有了轮廓有了生气。
再有些时日它就能重见,天日了。
可如今——
她被逼到了绝境。
——
那天陆迟,回来了。
他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他一进门看见苏砚,站在那卷画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协会的事”他开口声音沉得厉害“我听说了。”
苏砚没有回头。
“这是陆正业做的。”陆迟一字一句“他推程嘉树出面借,行业协会的手,要把你,从听潮馆逼走。”
苏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陆迟。
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了,这背后的所有算计。
可在苏砚听来这非但不是,什么,“看穿真相”——
反而更,坐实了她,心里那个,冰冷的判断。
陆迟和,陆正业是,一伙的。他自然对,陆正业的算盘,了如指掌。他今天,这副,“为她抱不平”的样子不过又是一场戏。
或许是想趁她,落难的时候再,扮一回好人重新骗取她的信任。
“陆先生”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消息真灵通。”
陆迟蹙起眉。
“苏砚”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急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协会的审查背后有人施压。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这件事,交给我——”
“交给你?”苏砚打断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交给你这个,陆家的人?”
陆迟怔住了。
“陆先生”苏砚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你今天,这番,‘仗义执言’是什么意思。”
“可我清楚,一件事——”她盯着他“你姓陆。”
“逼我的人姓陆。要拆这栋楼、要抹掉当年一切,痕迹的人也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