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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回,苏砚的收获,远不止“破局”这么简单。
在追查那批桑皮纸为什么发不了货的时候,她顺藤摸瓜,联系上了最初那家供应商的一个老员工。那人无意中抱怨了一句,说他们这行,最怕碰上“陆家的单子”。
“陆家?”苏砚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那老员工压低了声音“陆家那位陆总——就是陆正业陆总——手底下的工程,最爱压价、催工。给的料钱,能省则省;给的工期,能短则短。我们这些供货的,谁不知道?跟他做生意,赚不着钱,还得提心吊胆,生怕料不达标,出了事,最后黑锅,全扣我们头上。”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
压价。催工。省料。
这几个字,像几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想起母亲笔记里那一行行的警告——“承重墙似有近期改动”“做法殊为可疑”“施工方称工期紧,不必多虑”“处处透着一股赶和省的味道”。
她想起姑姑的话——那场火,另有内情。
她想起周维民——那个“亦察觉不妥”、却又“人微言轻”的监理。
原来如此。
十年前那场火根子,或许就在这里——陆正业主持那个工程时,为了赶工,为了省钱,动了不该动的手脚。承重墙的违规改造,劣质的材料,被压缩的工期……这些一点一点,埋下了那场大火的隐患。
而母亲,那个尽职的修复师,看出了这些隐患,一遍遍提出警告——
却成了最后,替这一切顶罪的人。
苏砚站在修复台前,握着那张刚到的桑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没有证据。一个老员工的几句抱怨,一个供应商的几句牢骚,证明不了任何事。
可这是一条线索。
一条从材料供应这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意外撬开的、指向那场火真正起因的——线索。
陆正业本想用断她材料的法子,把她逼走。
他没想到,正是这一手,让苏砚无意中,摸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碰到的那条线的,一个小小的线头。
苏砚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线是断了。墙是砌死了。
可缝已经被她,找到了第一道。
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缝,一点一点,把那堵墙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