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曲月白真是顾之的转世,那前世的宁不夜岂不是做下了乱/伦之事?
还有曲月白……原本以为这个人要在我死后才会出现,却不想我们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前世叛乱之事我交由段别云处理,而段别云又将此事处理得太过迅速,以至于我早早地便忘记了这件事,但今生,今生别云另有要事,我只能去寻怨莲来替我处置此事。
别云性情冷淡,平日里寡言少语,只会在事情结束之后告知于我,而怨莲则不同,怨莲喜欢事无巨细地将那些或是重要或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写在信中。
以前我并不觉得怨莲这样的性子有什么不好,但现在我却恨不得怨莲也似别云一般沉默寡言了。
——我恨不得从未知晓此事。
只是令我想不通的是,前世别云分明告诉我祸首俱已伏诛,那么曲月白又是如何在别云手中留得一条性命的呢?
据我所知,段别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性子。
并且,我也相信他不会欺骗于我。
也就是说,别云一定曾经真真切切地杀死过曲月白。
死而复生这般离奇的事情既然能够发生在我的身上,那么会发生在旁人的身上,也并不令我意外。
何况我记得曲月白还是一位术士。
世间的术士大多手段诡异,他能起死回生,这也十分正常。
毕竟别云是武道宗师不错,但那曲月白亦是术法高手,二人相争,别云未必能胜他。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前往平叛的人是怨莲——怨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术师,区区一个曲月白,于他而言想必手到擒来。
我本以为在怨莲南下平叛后,此事很快便能了结,但令我意外的是,那曲月白竟还能从怨莲手中逃脱。
我:“……”
果然不愧是日后的宠臣,这逃命的功夫,我真是自愧弗如。
不过除却曲月白之外,叛军几乎是在怨莲手中全军覆灭,是以我也不曾责罚什么,反而对怨莲大加封赏。
毕竟前世那曲月白虽然逃脱,却也是在我落败后方才得以出现在朝堂之中,而今生我占尽先机,输者必定是宁不夜,如此想来,此人定然翻不出什么风浪。
不过再如何翻不出风浪,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暗中下令缉捕此人,又吩咐手下暗探寻其踪迹,若遇可疑之人,只可错杀不可放过。
然而此事到底不可为外人所知。
毕竟仅凭容貌相似,便足以令我的敌人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了,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在暗中进行,而在明面上,却只能是叛军悉数伏诛。
也幸而那曲月白自知这副相貌是个祸害,平日里总是戴着面具遮掩,若非怨莲术法高深,恐怕还看不破他的身份。
“……”
叛军伏诛,此事自然应当好生庆贺一番。
何况怨莲作为我信重的心腹,又立下如此大功,我也应当在人前封赏一番,好叫旁人也看见我对他的倚重与信任。
如此,我特意在殿中为怨莲设下庆功宴,不仅犒劳三军,亦按功行赏。
千秋殿上。
今日论功行赏,我高坐上首,衣着奢华庄重,罕见地戴上了平日里极少佩戴的华美金冠。
我今日穿着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古朴狞丽麒麟纹,在那昏黄烛火的照耀下,衣摆上的纹样熠熠生辉,仿佛是以金光铺就。
我含笑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宁不夜穿着天子冕服,端坐于珠帘之后,不时应和一声。
在这种时候,宁不夜这个名义上的天子与那殿中充场面的摆件并无差别,毕竟他手无实权,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我漫不经心地望着殿中那些神色各异的臣子,嘴角微微上扬,饮尽杯中美酒,而后任由身侧的宫人为我添满了酒杯。
“……今夜,不醉不归。”
此言一落,不论殿中的臣子如何作想,面上都只能恭恭敬敬地应和,于是此间呈现出一派和乐融融之景,令人身心愉悦。
穿着华服头缀珠玉的舞女面带微笑,在殿中翩翩起舞,她们臂间的披帛上闪烁着如同波光一般的光影,令人情不自禁地注视。
细碎的光影像是散落的金箔……它们来自于舞女发间的珠玉、臣子腰间的金饰、还有殿中琳琅满目的华美摆件。
这样觥筹交错的景象,我倒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摩挲着手中的金盏,我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此时一股柔软的触感落在了我的面颊上,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仰头,便看见一个眉眼盈盈的舞女轻飘飘地落在了我身前,而她手中那如血般殷红的披帛,正轻轻地拂过我的面颊,带来了一阵柔软的香风。
我一怔。
刹那间眼前蒙上了一层红纱,此间的一切看上去都镀上了一层赤色的光影。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却陡然汗毛倒竖,后背发凉。
“!”
下一刻。
一道白惨惨的寒芒一闪而过!
我一惊,本能地往后仰倒。
“刺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