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门考试铃声响起，窗外的东风正卷着细碎的槐树落叶，紧紧贴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簌簌作响。

整栋教学楼瞬间褪去了连日的压抑与紧绷，喧闹声层层叠叠散漫开。学生们收着寒假作业的试卷、收拾书包，眼里盛满了终于到来的寒假松弛与雀跃。

程荔弯腰把笔袋塞进书包侧兜，指尖刚触到拉链，身侧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江暖穿着蓬松的淡绿色羽绒服，发丝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得微微乱翘，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考完了！终于解放了！寒假，速速吻上来好吗？”

程荔弯着眼点头，指尖轻轻捋顺额前的碎发：“嗯，暂时不用早起刷题了。”

不远处，林澈单手拎着黑色书包，身姿挺拔地走过来。少年眉眼温和干净，自带清爽的少年气，目光直直落在江暖身上，语气带着浅浅笑意：“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江暖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睛亮了几分，自然而然地应下来：“好呀！等我两分钟！” 两人的默契浑然天成，无需试探，不用拉扯，明目张胆的亲近温柔，是全班都心知肚明的暧昧与偏爱。

教室后门的位置，裴知年倚着墙站着。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身形清冽挺拔。

视线没有四处张望，却自始至终，余光都稳稳锁在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程荔。

这两个字像是刻在他冬日心事里的秘密，藏了整整一整个学期，无人知晓。

他看着女孩安安静静收拾书包的模样，看着她低头时柔软的发顶，看着她和好友说笑时浅浅的梨涡，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始终没有上前。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目光次次偏爱，脚步次次克制。

程荔收拾好书包转身，视线不经意抬起来，猝不及防撞上裴知年的目光。少年的眼神很深，裹着冬日独有的清冷，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直直落在她身上。

程荔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像被晚风撞乱的湖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书包背带，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江暖说话，以此掩饰自己的慌张。

裴知年看得清晰，那抹转瞬即逝的羞红，悄悄落进心底，漾开细微的甜意。他薄唇微抿，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不争不抢的模样，没人看得透他心底的波澜。

四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阳光很淡，温柔地洒在地面，驱散了些许寒意。

校门口人潮涌动，全是放假归家的学生。

林澈走在外侧，稳稳护着身侧的江暖，替她挡住往来的人群与冷风。“寒假打算干嘛？”林澈低声问，语气温柔。

江暖蹦蹦跳跳地走着，语气轻快：“在家补觉、追剧，偶尔写写作业！对了，我们可以约着出来逛书店、喝奶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