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的血让齐如栩和齐沐阳都愣住了,这时一个小厮前来禀报道:“大小姐,王医士已经候在府外了。”
齐沐阳道:“阿姐,既然有医士上门,不如就让她先给你瞧瞧?”
齐如栩看着帕子上的血渍,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头。
三日前她被齐芷绯用瓷片刺伤,正是这位王医士给她处理的伤口。当时王医士不知用了什么药,竟让她昏沉睡去,未曾承受什么痛楚。后来的每日,王医士都会在固定的时辰来府上给她换药。
正巧她今日又来了,倒是能顺便给她看一下内症。
王医士走进蒲香园的时候,齐沐阳就有些后悔了。那王医士看面貌不过二十来岁,实在年轻,这样的年纪不免让人质疑起她的医术。
齐如栩刚要开口,那股奇痒又从舌根攀爬至她的喉咙,像是绒毛在那处搔痒一般。齐如栩剧烈地咳了出来,她立即用帕子捂着嘴。
齐沐阳急道:“王医士你快帮我阿姐瞧瞧,我阿姐是怎么了?”
王医士立即跑过去道:“我先给小姐把脉看看。”
齐如栩伸出手,蓉鸢见状欲要上前为其挽袖,齐如栩顾不得捂住嘴,先她一步将袖子褪到手腕上方一点,她收紧了袖口,掩住了里面还未复原的疤痕。
齐如栩平摊手腕放置石桌之上,王医士走过来将手指搭在上面。片刻后,王医士开口道:“小姐是肝火犯肺,浊气由表入里沉积成了病灶,这才以咳嗽、咯血等症状表现出来。”
“该……如何……治……”齐如栩咳得话都难以说出。
王医士思索了片刻,问道:“府里可有枯井?”
王医士解释道:“枯井里有一种植株叫石耳,加井水煎熬后服用,方能调理身体。”
“枯井?府里哪儿有什么枯井?”齐沐阳想了想问道:“王医士,这东西药铺里有吗?”
“有,但不能用。”王医士的声音坚决有力,“必须用现采的,否则寒性不够,等到了体内容易由寒转热,反而助长了热毒的扩散。”
齐沐阳为难地看向齐如栩,这时婢女蓉鸢开口道:“小姐,储春园里我记得是有一口枯井的,只是……储春园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夫人命人把那里的大门也都给锁了起来。”
既是废弃的园子,何必多此一举锁起来呢?是怕容易进贼?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容不得齐如栩多想,忽而胸闷起来,原本剧烈的痒感从嗓子蔓延至锁骨附近,像是无数细小如线一般的虫腿在她那些地方摩梭。她剧烈地咳了出来,每咳一次,丝丝干哑的哮鸣声就会从她胸口呼出。
这一次似乎更加严重了。
齐沐阳慌忙起身道:“阿姐……我……我现……现在就去找母亲……开门取药!”
如意园里,柳成涵正在核对齐府这月的开销,齐沐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母亲!储春园……储春园的钥匙、给我。”
柳成涵瞥了他一眼,示意婢女给齐沐阳倒杯水。
柳成涵问道:“你要钥匙做什么?”
齐沐阳缓了会儿解释道:“阿姐病了,要用石耳治病。”
柳成涵顾不得再看账本,忙问道:“怎么病的?绯儿得了什么病?”
齐沐阳张了口,却发现自己忘了病名,他摆摆手道:“哎呀我也说不清,反正阿姐就是一直咳一直咳,停都停不下来,还咳出血来了!大夫就是说什么热,要排毒。”
齐芷绯不可置信地起身,“怎么会这样?”
她望向门外,身子都倾了出去,却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齐沐阳问道:“请的是哪位大夫?医术精湛吗?”
想到齐沐阳都只称“大夫”了,柳成涵便扭头让身边的钱嬷嬷去请陈太医。齐沐阳嘴巴张开吐出了一个“王”字,但见柳成涵这副架势,又踌躇着闭上了嘴。
柳成涵问道:“绯儿现在在哪儿?你先带我去看看她。”
阿姐现在最需要的是石耳啊,而不是谁去看她。
齐沐阳诧异且不解地望着柳成涵,“可……母亲……那石耳……”
“等陈太医来了再说。”柳成涵斩钉截铁道:“不管怎样,储春园的门不能开!”
她望着齐沐阳,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谁、都不能踏进去一步!”
大抵是觉得齐沐阳被惊到了,柳成涵的目光总算柔和了几分,转而从他脸上移开。
柳成涵补充道:“这是你父亲立的规矩,阳儿,不要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