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涵赶到蒲香园,先是关切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情况,随即冷眼看向王医士,质问道:“王医士,我女儿的病是你诊断的?”
王医士刚对上柳成涵冰冷的双眼,就畏惧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是她第二次见齐府的主母。第一次她来救齐家小姐,柳成涵让她觉得坚毅而脆弱。而这次,这位齐府主母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带着尖锐的排斥。
王医士回道:“是。”
齐如栩也发觉到柳成涵对王医士的敌意。她又瞧见齐沐阳空手而来,心中已经想到,柳成涵没有同意打开储春园的门。
齐如栩疑惑地看向柳成涵,柳成涵她,是不相信王医士的药方,还是不能或不愿打开储春园的门呢?
很快陈太医就赶到了齐府,他为齐如栩诊脉,给出的诊断结果和王医士给出的结果并无什么不同,甚至陈太医也很赞成王医士的药方。
可是柳成涵却吩咐婢女出府,向家里有枯井的百姓手里,用高价购得新鲜的石耳。
为什么呢?明明府里就有一口现成的枯井,为什么不愿打开门就近取材?
如果储春园里真的锁着一个秘密,如果她能发现这个秘密,那么日后她换脸齐芷绯事情败露,这个秘密又是否能成为和齐府谈判的筹码呢?
“小姐,喝药了。”
蓉鸢端着药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齐如栩想起自己很在意的一件事,于是她问道:“今日他们有发现二妹的踪迹吗?”
蓉鸢低头回道:“仍是一无所获。”
这么多天了,齐芷绯身无分文,她能跑到哪儿去呢?
如果她能先一步找到齐芷绯,是不是能更好地掌控当前的局面?
碗里的药发出苦涩的气味,齐如栩强忍着一饮而尽。当碗重新放回桌子的一瞬,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坚毅。
她想,她要更快前往鬼楼了。
暮色已近,林瀚跃下马进入沈府,他走到沈府书房门口,此时一盏昏黄的灯在房里亮起。
林瀚走了进去,待关上门后禀告道:“大人,这几日齐府都在暗中搜寻他家二小姐。我打听到,他家二小姐三天前,不知是何缘故在夜里跑出了府,后来再没回来过。”
“嗯。我知道了。”
沈云澈面无表情地举着煤油灯走至书案前,拿起上面的纸折叠成小块儿,然后放在火苗上任其吞噬。
正当林瀚以为无事要走的时候,沈云澈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问道:“林瀚,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家出走?”
林瀚连忙摆手,“大人我不会离家出走的。”
林瀚瞧见沈云澈沉默的背影,又思索道:“如果非要这么假设的话,那肯定是我犯了错……或者和爹娘吵了一架。”
林瀚期待着他家大人的回应,可惜没有。
火焰即将吞噬沈云澈的手指,他的指尖一松,仅剩的纸屑落尽灯里,很快缩成了一团冒着火光的黑灰。
林瀚恍然大悟,“大人,您是说齐二小姐是因为伤了齐大小姐才跑的?”
那晚的确有医士出入齐府,说明齐府的确有人受伤。可齐二小姐当晚能逃出府,所以受伤的另有其人。而王医士说她医治的是齐府的小姐,所以受伤的应当是齐府嫡女齐芷绯。
齐二小姐连夜都要逃出府,显然,齐家嫡女的伤很可能是她造成的。而王医士说伤口在后肩胛骨处,这样的伤怎么想都只能是有意造成的。
可到底是有多恨呢?
在那么卑微的环境里,她究竟有多恨才会有勇气捡起瓷片攻击齐家最重视的人、未来的太子妃、她的手足、满京都最负盛名之人——齐府嫡女齐芷绯呢?
沈云澈拾起桌上的珠钗揣进怀里。
想要知道这一切,唯有在齐府找到她之前,他先一步将其带走。
沈云澈灭了灯,他的声音从冰冷的月光里发出。
“林瀚,我们去鬼楼,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