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丰贸然硬碰,只会满盘皆输。
退朝后,阿克巴回到后宫,褪去朝服的冷峻眉宇间笼罩着疲惫,杜兰已在殿内等候,见他回来,立刻上前为他解下腰间玉带。
“今日朝会,累了吧?”她声音温软,不追问朝堂细节,只递上温热的蜜水。
接过水杯,阿克巴握住她的手将人揽进怀里,目光沉沉:“白拉姆汗,越来越跋扈了。”
“陛下再忍一忍。”
抬手轻轻抚摸他后背,杜兰语气笃定:“时机未到,臣妾替你守好后/庭稳住人心,不让后院起火。”
阿克巴心中大慰,无需她运筹帷幄,只需这份无条件的信任与安稳,便足以支撑他熬过这段蛰伏期。
杜兰分得清局势,扳倒白拉姆汗,仅凭阿克巴远远不够,朝堂之上半数贵族依附白拉姆汗,剩余势力观望不前。
唯一能撬动局势的,是后宫那位手握实权的人物——阿克巴的乳母,马哈姆·安加。
马哈姆是阿克巴的养母,将他一手带大,这位尊贵的夫人,在后宫地位尊崇心腹遍布,更重要的是,她的儿子阿达姆汗手握部分兵权,是朝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对母子,对白拉姆汗的专权心生不满虎视眈眈,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
杜兰决定主动靠近。
第二日早间,她便换上素雅的浅蓝纱丽,不带仪仗只携同两名侍女,前往马哈姆的寝宫。
宫人通报时,马哈姆坐在窗边吃点心,听闻皇后亲自前来不免诧异,随即化为审视。
这位新皇后年轻貌美聪慧机智,阿克巴对她颇为宠爱,本以为杜兰会自持身份,对她敬而远之,没想到竟主动登门。
“让她进来。”
杜兰缓步踏入殿内,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得体:“臣妾见过安加娘娘。”
马哈姆语气平淡:“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并无要事。”
杜兰起身露出亲和的笑意,开口自带晚辈亲昵:“臣妾初入宫,承蒙陛下照拂,一直想来看望娘娘,娘娘辛苦抚养陛下长大劳苦功高,臣妾心中敬重特来请安。”
倒看不出谄媚,马哈姆的审视淡了些许,示意她坐下。
往后的日子,杜兰日日准时前来。
不提朝堂不议政事,只陪马哈姆闲话家常,听她讲述阿克巴幼年趣事。
提及阿克巴幼时的调皮捣蛋,马哈姆露出久违的慈爱,杜兰适时附和,夸赞阿克巴聪慧,顺带称赞马哈姆教导有方,句句说到她心坎里。
了解到马哈姆喜好精致吃食,杜兰便亲自下厨,做些中原风味的点心养颜膏每日送来,糕点软糯香甜合她口味;
更投其所好,着手编排舒缓雅致的宫廷舞,亲身上阵献舞,舞姿轻盈柔美,跳得马哈姆眉眼舒展频频点头。
“皇后有心了。”
杜兰笑盈盈地屈膝:“能哄娘娘开心,是臣妾的福气。”
---
日复一日的温情陪伴贴心照料,表现出纯粹的恭敬与亲和,使得马哈姆对杜兰的警惕日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爱与放心。
这位皇后温顺懂事,没有野心心思单纯,不过是个需要疼爱的小姑娘,成不了气候更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况且时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方便她观察。
这日闲聊间,杜兰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马哈姆问道:“皇后为何叹气?”
杜兰垂下眼眸,适当流露出无奈与心疼:“臣妾只是心疼陛下,陛下日渐长大,心中想亲政想整顿朝纲,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朝中之事多由白相定夺,陛下常常为难,夜里辗转难眠。”
马哈姆闻言眉头微蹙面上闪过愠怒,她不满白拉姆汗独断专行已久,此刻听闻阿克巴受委屈,心中更是不悦。
“臣妾知道,娘娘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也是最疼陛下的人,陛下心里的苦,也只有娘娘能懂。”
点到即止。
杜兰不再多言行礼告别。
“时辰不早,臣妾不打扰娘娘歇息,先行告退。”
马哈姆是个聪明人,心中已有计较,她明白杜兰的意思,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寝宫内,杜兰回来后,将今日与马哈姆的对话悉数告知。
阿克巴沉默片刻握了她的手,颇为赞赏:“做得好。”
他懂她的用意,不用阴谋诡计施以人情世故,温柔借力不沾血腥,无形中撬动局势。
杜兰靠在他肩头柔声道:“臣妾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要靠陛下了。”
阿克巴目视前方,锋芒渐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