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杜兰由伺候的婢女带着在宫里转转,其实就是熟悉环境。
那婢女上了些年纪,端着一副架子,杜兰看着很不舒服,她尽量不去看那个婢女只听她说。
所以一路上除了下人们请安她应了几声,只有那位婢女一直在说话,杜兰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询问。
为什么没有询问?因为她讲的非常仔细,滔滔不绝。
那位婢女大概讲的累了,语速慢了些。
奇怪?皇后不发一言更没有打断她,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继续说。"
冷不丁冒出一声,那位婢女头皮发麻,还受到了惊吓,看来传言不假:皇后待人冷漠。
旁边某个年轻的婢女不知在想什么,一个不留神差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幸好杜兰及时扶了一把。
她用的力也就是平时正常的力度,但是对于这位看上去柔弱的婢女来说就过重了。
婢女感激皇后救了自己,但她现在很难受,她的手臂被抓的很疼,传言真的不假:皇后很暴力,她忍着想叫出声的冲动。
宫里的人都想瞧瞧他们的皇后,视线时不时地飘向杜兰,杜兰虽然不太喜欢,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里的宫殿群比起帕坦要大许多,她今日肯定走不完,遂让身后跟着的人可以下了,但那些人似乎在犹豫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
"没听清我说的话么,你们可以下去了。"
杜兰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又拿出曾经在军队里对下属说话的严厉语气,这里面的严肃和不容置疑让婢女们打了好几个哆嗦。
算了,她们走吧,惹不起啊!
不解地看着神色怪异渐渐退下的人,杜兰心中疑惑,这是...吓到她们了?
迎着夹杂着热气的风,纱丽被风吹得翩翩起舞,耀眼的阳光令她几平睁不开眼须得用手遮挡。
杜兰想起了马拉克公主,不知她有没有成功逃出去,对于那位公主,她说不清表示什么态度。
要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吗?为何好端端地就穿越了?
察觉到某个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杜兰转身便看到了阿克巴,他一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为她停留。
杜兰的视力保持得不错,所以这个距离她能看清远处的那人。
莫卧儿王朝的历史她不算了解,但是从与阿克巴的相处中以及在他的事迹里,她觉得阿克巴一定是个有作为的帝王。
而今阿克巴与白拉姆汗的矛盾逐步深化,朝堂之中有不少人反对白拉姆汗,奈何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希望他们的陛下能够尽早采取措施。
这些风声早已走入白拉姆汗耳中,只不过白拉姆汗专权骄横自认为功大,且又身居宰相位扶持阿克巴多年,不把朝臣的反对放在眼里,继续他的作风。
君臣之间不和其实早就存在,阿克巴在某些方面主张宽容政策,白拉姆汗则与之相反。
不仅如此,二人在治理国家,思想观念等诸多方面意见不一,为此由于所持观点的不同多次产生争执,两人同间的矛盾越积越多,裂痕不断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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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甜蜜温存不过半月,阿克巴便要正式亲理朝政。
彼时他虽已登基四年,却因年纪尚轻,朝政大权多由宰相白拉姆汗与一众旧贵族把持。
白拉姆汗是他少年时的辅政大臣和恩师,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忠心有余也独断专行,阿克巴形同傀儡。
当年第二次帕尼帕特战役,若不是他力挽狂澜,莫卧儿王朝或许早已覆灭,阿克巴也活不到今日,这份功绩,成了他独断专行的底气。
每日朝会,白拉姆汗立于百官之首威严勇武,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议事时,往往不等阿克巴开口便自行定夺,只见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不见臣子对君主的恭敬。
年轻的帝王,心中藏着不甘与锋芒,他雄心勃勃,一心追求统一开创盛世,岂能甘愿被权臣掣肘?
天光微熹,阿克巴便起身,换上朝服准备上朝。
杜兰也跟着醒了,走上前替他抚平衣襟褶皱:“陛下今日上朝,要和白拉姆汗他们议事吗?”
阿克巴握住她的手:“嗯,该收回权力了。”
杜兰不多言政事,只温柔叮嘱:“陛下万事小心,别太累了,我在宫里等你回来。”
她懂君王心中的抱负也知朝堂凶险,但不会乱出主意干扰政事,给足情绪安慰与陪伴,这正是阿克巴满意之处。
思及此,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好,我尽快回来陪你。”
行至殿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杜兰不免担忧,心道今日朝堂必定又不平静了。
“陛下,西北边防加固需增拨军费,臣以为从南方赋税中调拨即可。”
“陛下,拉杰普特部落首领觐见,无需陛下亲自接见臣代为处置。”
一句句,皆是命令口吻。
阿克巴端坐上首,虽心中怒火滔天,只淡淡颔首:“准,依相父所言。”
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眸底掠过沉敛的寒芒,隐忍,是当下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