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他们坐在海边,看着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海风很冷,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要去阿根廷。”及川彻突然说。
岩泉一愣住了:“什么?”
“我要去阿根廷。”及川彻重复了一遍,“我要去追寻我的排球。”
岩泉一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阿根廷有多远?你知不知道那里的联赛有多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及川彻打断了他,“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我知道我可能会受伤,我知道我可能会一无所有。可我更知道,如果我留在这里,我会一直输下去。我不想再输了,岩泉。我不想再看着你因为我而受伤,我不想再看着你因为我而失望。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要重新开始。”
岩泉一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赢吗?”
“我不知道。”及川彻说,“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岩泉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了阿根廷,我怎么办?”
及川彻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们?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不。”岩泉一说,“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我们只是在一起打排球。可排球不是一切。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忘记我吗?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不再想起我们吗?”
及川彻愣住了。他看着岩泉一,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少年,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比地球还要远。
“岩泉,我爱你。”他轻声说。
岩泉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及川彻,用力地抱住他。
“我也爱你。”他说,“可我不能让你去。”
“为什么?”及川彻问。
“因为我爱你。”岩泉一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因为我不想让你失败。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
及川彻没有说话。他抱着岩泉一,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变成了枷锁。
“岩泉,我们分手吧。”他轻声说。
岩泉一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及川彻,眼睛里全是震惊和痛苦。
“你说什么?”他问。
“我们分手吧。”及川彻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看着我失败。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失去我。”
岩泉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抓住及川彻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混蛋!”他大喊,“你这个自私的混蛋!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忘记我吗?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不再想起我们吗?你以为你去了阿根廷,就能摆脱我吗?”
及川彻没有说话。他任由岩泉一摇晃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把刀刺穿了。
“岩泉,对不起。”他轻声说。
岩泉一没有说话。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走吧。”他说,“你走吧。你去阿根廷,去追寻你的排球。你去成为一个伟大的二传手。你去成为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陌生人。你去吧。”
及川彻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痛苦,有绝望,也有爱。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向海边走去。海风很冷,可他的脚步却很坚定。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岩泉一。
“岩泉。”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到阿根廷来找我。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岩泉一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及川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把刀切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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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离开日本的那天,是四月的一个清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给岩泉一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岩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坐上了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和岩泉一在院子里画排球场的情景。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轻声说。
在阿根廷,及川彻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加入了CA SanJuan,成为了球队的主力二传。他努力学习西班牙语,努力适应南美的排球风格。他的跳发越来越强,他的传球越来越精准。他带领球队赢得了联赛冠军,成为了阿根廷男排的首发二传。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岩泉一。他会在每个周末给岩泉一发邮件,告诉他自己的近况。他会在每个节日给岩泉一寄礼物,告诉他自己的思念。他会在每个夜晚看着月亮,想象着岩泉一此刻在做什么。
岩泉一没有回他的邮件,也没有收他的礼物。他回到了仙台,考上了体育大学,学习运动康复学。他毕业后,进入了日本国家队,成为了一名康复训练师。他每天都很忙,忙着给球员做体能测试,忙着给球员做伤病康复,忙着给球员做心理疏导。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及川彻,也从来没有想过及川彻。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及川彻。他会在每个清晨跑步时,想起小时候和及川彻在海边跑步的情景。他会在每个夜晚加班时,想起小时候和及川彻在体育馆加练的情景。他会在每个节日给家人打电话时,想起小时候和及川彻在院子里吃苹果的情景。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及川彻。可每当他看到阿根廷的新闻,每当他听到西班牙语,每当他闻到海风的味道,他的心都会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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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东京。
日本男排和阿根廷男排在奥运会上相遇了。这是及川彻和岩泉一第一次在赛场上重逢。
比赛前,及川彻站在球员通道里,看着对面的日本队,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住了,心脏像被一把锤子砸了一下。
“岩泉。”他轻声说。
岩泉一没有回头。他穿着运动服,背着运动包,正和教练说着什么。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比赛开始,及川彻的跳发像往常一样犀利,岩泉一的康复训练让日本队的伤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他们打得很激烈,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最后一球,及川彻的传球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日本队的四号位。岩泉一站在场边,看着那颗球,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把刀刺穿了。
“岩泉。”他轻声说。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日本队的空当里。日本队的主攻手牛岛起跳、挥臂、扣杀——球像一颗子弹,直直地砸在阿根廷队的地面上。
“好球!”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25-23。阿根廷队赢了。
及川彻没有庆祝。他走到场边围挡前,看着对面的岩泉一。岩泉一也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复杂。
“你赢了。”岩泉一说。
“你输了。”及川彻说。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站在围挡两边,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比围挡的距离还要远。
“岩泉。”及川彻轻声说,“我回来了。”
岩泉一没有说话。他看着及川彻,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走吧。”他说,“你走吧。你已经赢了。你已经忘记我了。”
及川彻愣住了。他看着岩泉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痛苦,有绝望,也有爱。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向球员通道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他知道他在听,他说:“再见了,我的,iwa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