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九月,空气已经开始透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利马特河两岸的古老建筑在清透的日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ETH(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计算科学系主楼内,暖气烧得很足。裴思瑶坐在靠窗的工位前,黑框眼镜后的视线正飞快地在三块分屏显示器之间移动。她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茶水间接的无糖黑咖啡,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带出一串极其利落的代码。
来瑞士的这两个月,她过得纯粹、高效,甚至有些枯燥。
在这里,没有人关心她的八卦,没有人需要她去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做“情绪屏蔽”。她的导师是一位在分布式计算领域出了名严苛的瑞士老教授,给她的课题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动态异构网络下的非线性演化博弈拟合”。
这个课题,恰好是她两年前在教研室与顾疏衡推演过,却被他判定为“落地性价比极低、应当予以剔除”的冷门方向。
深夜两点,实验室里只剩下裴思瑶。显示器上,她正在构建的一套算法模型已经运行了三个小时。每一个参数的微调都极其精细,这本该是她最享受的时刻,但在输入一行核心逻辑时,她的手指却突然悬在了半空。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早已封存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那张顾疏衡离别前发给她的代码注释截图。哪怕时隔三个月,哪怕他们已经站在了地球的两端,哪怕她已经彻底清空了所有关于他的聊天记录,她依然能在每一个逻辑死结处,精准地预判到顾疏衡会怎么改。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她,曾站在同样的频次上,试图用代码去定义世界的本质。
“顾疏衡。”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身为同行者的、绝望的惺惺相惜。
她在运行了数万轮的算法里,手动插入了一个本该被剔除的、代表“随机噪声”的扰动项。
点击运行。
屏幕上的报错率从 0.00% 变成了 0.02%。
看着那个突兀出现的、微小的误差,裴思瑶第一次觉得,这套原本死板的逻辑框架,终于变得像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
与此同时,隔着六个时区的国内,凌海市高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