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裴思瑶笑了笑,“大家都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她转身走向行政楼,去办理最后一张离校手续单。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盖下最后一个印章时,她感受到了一种漫长的脱离感。
教研室里,当她最后一次把那个磨损了涂层的黑色键盘装进帆布包时,沈屿正在帮她搬运最后几台硬盘。
“瑶妹,真要去苏黎世啊?”沈屿叹了口气,“以后那边的超算环境可不比国内,你得适应一下。”
“逻辑通了,在哪都一样。”裴思瑶平静地回应。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两年青春与代码的房间。顾疏衡原本属于他的独立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粉色的笔筒,和一叠属于周悄悄的、贴满了彩色便利贴的算法BP。周悄悄已经极为自然地,在这个没有了裴思瑶的位置上,安放好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秩序。
裴思瑶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将包单肩背起。她没有再留恋,转身,毫无回音地走出了教研室。
下楼时,在行政楼的拐角处,她再次碰到了顾疏衡。
他似乎是从典礼后台下来的,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的冰可乐,罐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他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确的概率计算。
“办好离校了?”顾疏衡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如同静止的湖水。
“嗯,手续都结清了。”裴思瑶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顾疏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可乐。他想起了那个北方海滨的顶楼露台,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过程中的情感波动,视为噪声,忽略不计”。
他把可乐递过去:“拿着吧,凌海今天挺热的。”
裴思瑶看着那罐冰可乐,这一次,她没有迟疑,而是大方地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在掌心散开,但她心底已无半点波澜。
“谢谢学长。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喝你的可乐了。”裴思瑶晃了晃手里的罐子,语气像是在对一个即将分别的普通校友说话,“九月的机票定好了,我不打算再回学校,这是真正的再见了。”
顾疏衡的指尖在口袋里收紧,黑眸里翻涌着某种无法用公式表达的晦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吐出了极轻的两个字:
“祝好。”
“祝好,学长。祝你的新公司,一路长红。”
裴思瑶背着包,踩着黄昏落下的剪影,优雅而清醒地走向校门口。她没有回头,没有回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这个充满了学术告别的时刻,她把自己作为“学妹”的身份彻底格式化,只留下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