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湃急眼了,扑过去吼他:“谁叫你动我东西的?”
郑辛拉开赵湃,盯住他幽幽地说:“我。”
赵湃收了声。
郑辛看着女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恼怒,指向墙上的告牌:“你自己看看墙上贴的那一栏。学校规定了,作为老师我们也强调了,管制刀具不许携带进校,更不允许企图伤害同学!”
郑辛把手里的裁刀啪的声拍向桌子,说:“那这些又是什么?他课也不好好上,顶撞老师,更甚三番五次欺负同学,八班哪容得下你儿这尊大佛?”
女人听见这话,急了:“我儿子招谁惹谁了?说个话就顶撞老师,还手就是欺负同学了?他哪错了?还不是你们老师教的,最后教不好还怪起家长了?还当老师,我呸!信不信我到教育局举报你?”
郑辛见这泼皮似的人物也没辙,额上的青筋已经暴起,冷呵一声:“你是觉得我处理不好这件事吧?那好,刚好年级主任也在这,我现在马上给教导主任打电话,都去教务处,他们来处理!”
他说着摸出手机,起身出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教导主任一听也头疼,只应着不必去教务处,就在办公室等。
上次也是处理赵湃的事,结果他们母子耍赖皮又哭又闹的,把他那的椅子都弄坏好几个。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攀上肖副总的,连陈副校给他打过招呼。这事,难办哪。
郑辛刚好在走廊上打完电话,正消气,转头就瞧见了陈副校。
郑辛一头雾水看着陈副校长,问他怎么来了。
陈副校长笑而不语,只说过来看看情况,郑辛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我都知道了,这种小事值得你这么气么。”陈副校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和和稀泥得了,也算是给肖副总卖个人情,也不亏。
“依我看,这事就算了。”陈副校长说着递给郑辛一支烟,被郑辛拒绝,转手把它叼嘴里,准备点火。
“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就能算了?”郑辛急了,拍下大腿,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拦住陈副校长点烟,“学校不能抽烟。”
陈副校斜眼瞧了眼郑辛,不乐意地把烟收下:“你看你,人也年轻,做事怎么这么古板?说好听一点就是古板,说难听点,就是不会做人。你教了这么多年书没评个好职称,找找自己原因吧。”
“诶哟,就上次那事,你还看不清楚?你们班赵湃有什么关系你真不知道?”
郑辛有些恼火:“别扯这些没用的,你是来给我解决问题的!他有什么关系我不管,我只管好我的学生。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副校斜眼瞧着他,收回烟,只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进了办公室。
“哟,陈主任来了?哎说错了,是陈校长。湃湃,这是你肖伯父的朋友,快叫陈叔叔,给你陈叔叔搬个板凳来,快。”女人挎起包起身,眉开眼笑招呼起人来。
陈副校长眯起眼,对这话很受用, “郑老师在我来的路上,已经给我说过了。我呢,也了解了大致情况了,这个事嘛,可大可小。我们作为老师和家长,肯定都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吧?”
女人连着附和:“是是是。”
郑辛听见这话,脸沉下来,低声吼了句:“陈校!?”
却被旁边的年级主任制止住。
陈副校长回头瞥了眼郑辛,又瞧了眼旁边的女孩,无关痛痒地问了声:“她这眼睛是怎么了?”
郑辛在他背后忽然激愤:“看看,人小姑娘脸上那么大块淤青,都是被那小子用词典砸的!差点砸到眼睛!”
陈副校长本来想着走个流程,装模做样问了句:“这样啊,你这严重吗?弄了药了没?还能看清吧。”然后关心地瞧了下女孩淤青的眼角,有些发愁。
女人连忙出声:“哎呀,这不是好好站在……”
“一直疼,真的疼的我睡不着觉……我不知道算不算严重,但它一直止不住泪。我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看东西。”女生声音细而委屈,轻碰下伤处,豆粒大的眼泪立马跟断了链的珍珠似的不止往下掉。
在座的老师听她说的话,本来就同情,再看她这副模样这下更心疼了。
拉住郑辛的年级主任也有点看不下去了,瞥了眼坐着的陈副校长,再轻咳了声:“把人伤成这样,这种事恐怕没办法化了。陈副校长我看要不把学生送去医院检查检查,不然真出了问题,我们谁也不好担责啊……这事还是要公平公正处理。”
此话一出,陈副校长脸上有些挂不住,明眼人都知道陈副校在拉偏架。
在旁赵湃一脸不服,指着女生的脸:“她早上还在背书,哪只眼睛瞎了?”
陈副校看了眼赵湃,口头说着:“行了行了,在办公室里吵什么?”
陈副校压下心头的气,不悦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公平公正喽?那好,你说说看,这事你要怎么个公平公正处理法?”
年级主任一时噎住,发觉是自己冲动了,沉默半晌把锅甩回郑辛身上:“郑老师班上的学生,还是要看郑老师怎么处理。”
“好啦好啦,小孩子打闹,我们这些大人计较什么?你说是吧,赵湃妈妈,还有这位同学的家……”陈副校稍稍停顿,抬眼去找女孩家长,扫视了一圈,继而关切看向邱意,问她,“你家长没来?”
邱意只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头那瞬瞥见了副校脸上的片刻松快。
她知道那片刻松快意味着什么。她家长没来,就没人帮她说话亦或是撑腰,这件事情对学校而言好处理多了。
没人帮她,但她亦能为自己谋算。
她早早留神细听了这些人之间的客套说辞,心底厘清他们大致利害关系,和肖垣说的一字不差。
但眼下,那位最重要的人物还没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