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星期六。由于国庆节学校调休,星期六照常上课,下午才放假。
第一节早课下课,郑辛还在办公室等赵湃家长,要严肃处理这件事。邱意昨晚找他说过她家长不来,他也理解,但赵湃的家长迟迟不来,显然不把这事放心上,他越想越有些气,走到长廊,翻出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郑辛听着手机听筒里的嘟嘟忙音,没人接,不免有些火大。
打了两通电话,还是没人接。郑辛摁了手机,将邱意、赵湃两个人喊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郑辛耐性问赵湃:“你家长还有多久到?”
“不知道。”赵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趁这间隙,故意朝邱意翻了个白眼,“她家长不是也没到吗?”
听赵湃说完这句,郑辛看着赵湃轻车熟路地挑了个板凳坐下。
“还有没有规矩?”郑辛正在气头上,呵斥住他,“谁叫你坐下来了?站起来!”
这一声唬住了赵湃,引得办公室内其他老师纷纷侧目,连办公室另一侧正写教案的年级主任停笔查看情况。
年级主任瞧郑辛脸色不太好,低声问他:“这是怎么了郑老师?”
年级主任瞥了眼旁边的赵湃,心知肚明,按着郑辛的肩好声劝他:“就算是学生不听话也不该发这么大火啊,影响多不好啊。”
郑辛表面和气回道,“好,我知道分寸。”转头对赵湃冷斥一声,“你家长不来你就站着等,等到她人来为止。反正今天她人不来,你就别想出这个办公室。”
赵湃吃了瘪,在原地磨蹭了会,绕过郑辛,跑去找年级主任借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叫他妈快点。
郑辛这才反应过来,电话打不通,合着他妈拉黑了他。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一个浓妆艳抹颇有富态的女人挎着包,高跟鞋噔噔噔地推开办公室。
女人在进门前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目光一下揪住不显眼的女孩,骂道:“我们家赵湃这次又惹谁了?要有人想像上次一样讹他,我可不认。”
此话一出,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赵湃望了眼他妈身后,没跟人,有些急了,拉住他妈小声问,肖伯父怎么没来,他还指望肖伯父给他撑场子。
赵母安抚住赵湃,声音故意大些:“你肖叔叔在局里上班,有些忙,等会马上就来,不急这会儿。”
这话故意说给郑辛听。
郑辛微微笑下,没理会,心平气和开口:“赵湃妈妈先坐下吧,我先说一下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昨天……”
女人打开包补起口红,忽然停止,突兀插了句:“等下。”
话说一半,郑辛蓦然收住声,默默扶了把眼镜,看向女人。
“是这女孩吧?她家长呢,还不来?”女人收好口红,斜眼上下扫视了女生寒酸的着装,轻蔑啧了声。
“她家长有事来不了。”郑辛替邱意耐心解释。
女人抬眼看向女孩:“哦,你爸爸有事,妈妈也有事,都来不了,原来是没人管教,难怪。”
郑辛脸色肉眼可见地凝固起来,怎么还为难起孩子了。他窝了火,还没开口,倒是旁边一直安静的邱意轻微动了一下。
“阿姨,我有没有人管不重要,但是像您儿子这种有人养,没人教的情况,更不正常吧。”邱意面上一副乖巧淡定样,怼人的话信手拈来。
“你说谁没教养?”女人声音尖了几度,看她一副颇为关切真诚的模样,简直让人找不出错处。
郑辛吃了一惊,一边打着圆场劝解,说着别跟小孩计较这种客套话,一边越想越觉得邱意今天的反应说不上的怪。
“懒得计较,话说回来,”女人翘起二郎腿,鞋跟杵地半圈来回地转,“我家赵湃昨天回来说有人当全班的面骂他,他就还手怎么就要叫家长了?有人先骂他,他还不能还手?”
“赵湃妈妈,我作为班主任,是绝对的公平公正,肯定不会偏袒任何人的。这有监控,你自己看”郑辛调出监控,他把时间滑到下午6:15。
“你先看下监控,是你孩子先骂人,还往别人身上扔词典,那么厚的一本词典是砸到人眼睛上去了,那可是眼睛!你自己看看,现在人眼睛还淤青着的。”
说完拉着邱意胳膊,把那只淤肿的眼睛指给女人看。
女人指了下女孩,嘴硬道:“她这不好端端地站在这?没事就行了呗。”
“再说我家赵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发脾气,也不从她身上找原因,尽找我家的麻烦,想讹钱,没门。”
郑辛彻底无语,深吸了一口气,指着电脑屏幕,口气尽量平和:“赵湃妈妈,这是事实,后面还有点没放完,你自己看看,你家赵湃拿了一把刀片往人身上扔,这问题很大!”
郑辛从桌上捻起昨晚上捡的刀片,递到女人面前准备继续说下去时,被门外的动静打断。
“报告。”声音兀自从门口响起。
郑辛回头,看见肖垣提着小半袋东西站在门口,放缓语气:“来得正好,进来。”
发生昨天那种危险事情后,郑辛彻底清查了遍,安排肖垣挨个搜查危险用品,尤其是赵湃桌里的。
肖垣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桌上,桌上有十几把各式各样的美工刀,大多都是学生用的小巧型。
但有一把大的裁纸刀和一把水果刀在其中很显眼。
肖垣大致分好类之后,清点了一下,指着一边平静开口:“这边是同学主动上交的美工刀,共有13只。这边是……”
肖垣忽然顿了了下,抬眼微妙地看向赵湃,忽而继续,“从赵湃桌洞里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