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等我?”她放下包,走到餐桌前。
“等你一起吃。”盛明轩站起来,去厨房热菜。
“你不用等我的,你先吃就好。”
“我想等你。”
许小点看着他端着菜走进厨房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她想说“以后不要等我了”,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因为他会说“我想等你”。就像“路过”奶茶店、“顺手”买暖手宝、“刚好”多一瓶水一样,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行为,背后都是同一个理由——因为他想。
她想生气,但气不起来。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愿意等你到深夜,把凉了的饭菜一遍又一遍地热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想着“她快回来了”——这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
她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他。
“盛明轩,”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
“如果回不来,我就提前告诉你。”
“好。”
“你不许等我。”
盛明轩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他会等,她知道他会等,两个人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让步。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柔的、带着甜味的僵持。
九月的最后一天,盛明轩在厨房做晚饭,许小点在客厅整理实验数据。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客厅里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整条巷子照得温暖而明亮。
许小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明天是十月一号,国庆节。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盛明轩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
“盛明轩。”
“嗯。”
“明天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日。”五年前的那个国庆节,他们在河边的步道上牵了手,说了“我喜欢你”。
盛明轩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他没有说话,但许小点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灶台边,是给他的;一杯自己端着,靠在冰箱上,看着他的背影。
“盛明轩,”她说,“你觉得五年长吗?”
他想了想。“不长。”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
许小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一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盛明轩,”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以后每年纪念日,我们都自己做饭好不好?不去外面吃,就在家里。”
盛明轩关掉火,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他说。
晚餐摆在阳台的小桌子上。两菜一汤,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排骨莲藕汤。盛明轩做的,许小点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葱、递调料。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像一对磨合了很久的老搭档。
北京的秋夜已经有了凉意,阳台的窗户关不严,有丝丝的冷风钻进来。许小点裹着一件薄外套,坐在盛明轩对面,看着他认真地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任何轰轰烈烈的爱情都要好。
没有浪漫的烛光,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山盟海誓的甜言蜜语。只有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排骨莲藕汤,一个关不严的窗户,和对面那个喝汤喝得很认真的人。
但这些,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幸福了。
“盛明轩,”她说。
“嗯。”
“你以后每年都给我做饭好不好?”
盛明轩放下汤碗,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个完整的、属于他的未来。
“好,”他说,“每天都可以。”
许小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她低下头,继续喝汤,排骨莲藕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暖暖的,甜甜的,像此刻的心情。
那天晚上,两个人洗了碗、收拾了厨房、洗了澡,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们的被子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许小点窝在盛明轩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觉得这一刻完美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盛明轩,”她轻声说。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了。在高铁上问过,在未名湖边问过,在毕业的那天问过。每一次他都回答“很久很久”,她也知道他会回答“很久很久”,但她还是想听,因为每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她都会觉得安心。
“很久很久。”他说。
和每一次一模一样。
许小点在他怀里弯起了嘴角,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随风轻轻晃动。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了下去。这个城市很大,大到有千万盏灯火,但只有这一盏,是属于他们的。
不是最亮的,不是最暖的,但它是他们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