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来?”
“嗯。”
林柏舟没有继续问,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送进嘴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盒饭吃完了,陆征把餐盒收走,扔进垃圾桶。他坐下来,坐在林柏舟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对面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白得刺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征。”
“嗯。”
“你妈看到牙刷了吗?”
陆征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林柏舟的手背上碰了一下,碰了一下,没有缩回去。林柏舟知道,她看到了,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灰色,插在同一个杯子里。放牙刷的架子是陆征上学期在超市买的,白色塑料的,两个孔。他把蓝色的那支插在左边,灰色的插在右边,灰的是他的,蓝的是陆征的。他不知道陆征的母亲看到那两支牙刷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也许没有表情,也许有,他不敢想。
那天晚上,陆征没有回宿舍住,他陪他母亲住旅馆。林柏舟一个人躺在宿舍里,上铺,浅灰色的床单,他把手从床板缝隙伸下去,下铺是空的,没有人握住他的手。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胸口,平安扣硌着他的皮肤,硬硬的,圆圆的,被他捂得温热。
他拿起手机,给陆征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过了很久,陆征才回,“在旅馆。”
“你妈睡了?”
“嗯。”
“你呢?”
“睡不着。”
林柏舟盯着那三个字,他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征。”
“嗯。”
“明天你妈什么时候走?”
“下午。”
“她走了你给我发消息。”
“好。”
林柏舟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窗外的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夜晚特有的干燥气味,他听着那个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下铺是空的,但陆征的声音还在,从他发的消息里,从那句“睡不着”里,从那一声“嗯”里,他在。
第二天下午,陆征发来消息:“她走了。”
林柏舟从教学楼走回宿舍,推开门,宿舍和昨天一样,但少了一袋苹果,桌上空了,袋子被收走了。陆征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妈给的?”林柏舟问。
“嗯。”
“多少?”
“一千。”
陆征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再看它,林柏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