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同学?”
“大学的。”
大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拉得很长,像在等他自己说出什么。
“以后少去。”她说,“妈身体不好,你别让她操心。”
林柏舟没有回答,他站在厨房门口,母亲背对着他,在洗碗,水龙头哗哗的,她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四姐来了。
她推开他的房门,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放在桌上。
“大姐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你别怪她。”四姐坐在床沿上,“她也是为这个家。”
林柏舟没有说话,他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凉的,甜的。
“小弟。”
“嗯。”
“你那个同学,山东的。”
林柏舟放下碗,看着她。
“他家里知道了?”
林柏舟愣了一下,“你怎么问这个?”
四姐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妈今天哭了。”她说,“大姐走之后。”
门关上了,林柏舟坐在床边,绿豆汤喝了一半,不想喝了。他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几颗绿豆沉在碗底。他想起陆征说的那句“毛病”,想起大姐说的“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想起四姐说的“妈今天哭了”,这些话像石头一样,一块一块地压在他身上。
他拿起手机,给陆征发了一条消息:“征。”
“嗯。”
“你妈还说什么了吗?”
陆征过了一会儿才回:“今天没说了。”
“我姐今天来了。”
“说什么了?”
林柏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想告诉陆征大姐说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说出来,陆征会多扛一份,他已经扛得够多了。
“没什么,就问了暑假的事。”
陆征没有追问,“舟。”
“嗯。”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
“嗯。”
“回来再说。”
林柏舟看着那四个字,“回来再说”,不是“回来就好了”,不是“回来就没事了”,是“回来再说”;他知道“回来再说”的意思是:现在说不清的事,回来一起扛。
他打了两个字:“好。”
窗外的天很黑,潮汕的夜晚没有星星,云层厚厚的,压得很低。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那里有一颗玉珠,被他捂得温热,那是陆征给他的平安扣。他攥着它,闭上眼睛。
一个星期,不长,但也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