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泡的茶,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慢。”
林柏舟想了想,“因为明天就开学了。”
“开学了也能来。”
“但不一样。”林柏舟把茶汤分到三个杯子里,“开学了,就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陆征端起自己那杯,没喝,看着,“那就趁今天多喝点。”
林柏舟笑了,他端起中间那杯——那个空着的、留给“以后”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汤温了,不烫了,苦味淡了,回甘还在。
“征。”
“嗯。”
“以后我们还来。”
“好。”
从茶馆出来,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照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反着光。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舟。”
“嗯。”
“明天就开学了。”
“嗯。”
“寒假过完了。”
“嗯。”
陆征停下来,看着他,“你就只会说‘嗯’?”
林柏舟也停下来,“寒假过完了,但我们在,你在,我也在。这就够了。”
陆征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舟。”
“嗯。”
“你寒假过得好吗?”
林柏舟想了想,这个问题他问过,陆征也问过,他之前说“不好”,因为太长了。但现在寒假真的要过完了,他又觉得其实挺好的。那些无聊的日子,那些被亲戚盘问的时刻,那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觉的夜晚——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回来了,他在他身边,他们一起过了十几天只有两个人的日子。
“好。”林柏舟说。
陆征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林柏舟看到了。
回到宿舍,林柏舟开始收拾书包,明天开学,要带课本、笔记本、学生证。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拉上拉链。陆征也在收拾他的——把笔放进笔袋,把计算器放进书包侧袋,把充电线缠好。
“舟。”
“嗯。”
“明天早上晨跑吗?”
“跑。”
“六点?”
“六点。”
“好。”
两个人坐在床沿上,明天开学,明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明天会有别人在,会有别人看到他们,会有别人叫他们的全名。
“征。”
“嗯。”
“开学之后,我们还能叫对方‘舟’和‘征’吗?”
陆征想了想,“在只有我们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只有我们?”
“现在。”
林柏舟靠过去,把头靠在陆征的肩膀上,陆征没有动。
“舟。”
“嗯。”
“寒假过完了,但我没走。”
“我知道。”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不刮玻璃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按了暂停的画面。林柏舟闭上眼睛,听着陆征的呼吸。那个声音,平稳的,绵长的,像一条河,流了很久很久,还要继续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