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二期的进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沈知微又在主控大厅泡到了后半夜。盲捕获往真实链路上搬,每一步都是硬骨头,她调着调着,一抬头,发现整层楼,又只剩她和谢临渊两个人了。
"回去吧。"谢临渊合上电脑,难得先开了口,"明天还有联调。"
两个人收拾东西,一前一后出了主控大厅。测控楼大半夜的,空旷得脚步声都带回音。到了电梯口,谢临渊习惯性地,按了那部最偏的窄电梯——这部电梯在大楼最深处,挨着一条白天都没什么人走的走廊,平时只有他们这些加班到后半夜的人坐,唯一的好处是快,唯一的坏处是,窄。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知微还在想明天联调那个棘手的时延问题。
然后,灾难发生了。
电梯"哐"地一震,猛地停在了某两层之间。顶灯闪了两下,灭了。黑暗劈头盖脸地罩下来,过了大概五秒——那五秒长得像五个世纪——应急灯才幽幽地亮起一点昏黄。
紧接着,那点昏黄,也眨了眨眼,彻底熄了。
整个电梯,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沈知微:……
"停电了。"黑暗里,谢临渊的声音很平静。
"……我看出来了。"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倒不是怕黑,是这电梯,实在太窄了——窄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人;窄到此刻这片黑暗里,她能清楚地听见,半步之外,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那点微光照出来,电梯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还小。谢临渊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高大的身形,几乎占去了大半个电梯。
她赶紧低头看信号——
没有。一格都没有。
"没信号。"她皱眉,"这是个法拉第笼,电梯井又是钢的,射频信号根本……"她话说一半,意识到对面那位也是干这行的,讪讪地闭了嘴。
谢临渊也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全楼停电。"他说,看着自己同样没有信号的屏幕,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观测结果,"可能整个街区都停了。"
"那……物业什么时候能来?"
"不好说。"谢临渊言简意赅,"后半夜,全街区停电,这部电梯,又在最里头。"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沈知微最不想听的结论,"得等一阵。"
"……多久?"
"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沈知微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几个小时。在一个比她家卫生间还小的、黑黢黢的铁盒子里。和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