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去谢家之前,发生了一件让沈知微头皮发麻的事。
那天下午,她正对着衣柜发愁该穿什么去见这位传说中的老爷子,谢临渊敲了敲她客房的门。
他站在门口,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开口的内容,却让沈知微差点没绷住:"按协议,"他言简意赅,像在通报一项技术流程,"今晚在我祖父面前,可能需要肢体接触。提前告知你。"
沈知微:……
她想起协议第三页那条自己亲手加的"肢体接触仅限老爷子在场,且需提前告知",一时不知道该夸他守规矩,还是该笑这场面太荒诞。
"……比如?"她艰难地问。
"牵手。"谢临渊顿了顿,补充道,"必要时,搂一下肩。"
"……行吧。"
"还有,"他看着她,"我祖父会问很多问题。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这些,我们得对齐。"
于是,去谢家的路上,车里,两个人像对一份技术方案一样,一条一条,把"恋爱经过"对齐了口供。
谢临渊负责陈述,语气平得像在念实验记录:"去年评审会认识。共事中产生好感。今年确立关系,闪婚。"
沈知微听得直想笑:"谢总,你这哪是恋爱,这是项目立项。"
谢临渊瞥她一眼:"你有更好的版本?"
"……没有。"她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
谢家的老宅,在城郊一处很安静的地方。
车子驶进那扇厚重的大门时,沈知微透过车窗,看见一座低调却气派的宅子,院里有几棵年头很久的老树。一切都透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不动声色的底蕴。
这就是谢家。那个庞大到,能用"经费"二字,就轻易拨动牧星工程、拨动谢临渊人生的家族。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就在她下意识攥紧包带、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
是谢临渊。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十指与她相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她那点紧张,稳稳地按了下去。
"放松。"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我。"
有我。
沈知微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她告诉自己,这是演戏。这是协议里"提前告知"过的"肢体接触"。他说"有我",也不过是怕她露馅。
可那只握着她的手,那么稳,那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扣的指缝,一点一点传过来,让她那句"这是演戏",念得,有点不太理直气壮。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目视前方,侧脸清冷,仿佛牵着她的手这件事,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道走完就忘的流程。
沈知微莫名地,有点泄气。
——
谢老爷子,比沈知微想象的,更有威势。
他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可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像一把藏在鞘里、却让人不敢直视的刀。沈知微一进门,就被那道目光,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临渊的手。
而谢临渊,几乎是同时,回握了她一下。
"坐吧。"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家宴的桌上,菜很精致,气氛却谈不上轻松。老爷子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像在不动声色地试探。
"小沈,"他给沈知微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慈和,眼神却锐利,"听说你是搞深空测控的?还是临渊核心组里,挑大梁的那个。"
"是。"沈知微放下筷子,不卑不亢,"盲捕获算法,是我做的。"
她没有说"承蒙谢总抬爱",也没有说"我只是运气好"。她说,是我做的。
老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兴味。
"哦?"他来了点兴致,"那我考考你。临渊从小到大,眼睛长在头顶上,多少所谓的'天才',他都看不上。你说说,你这个算法,凭什么入了他的眼?"
这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考她,暗着,是在掂量——她沈知微,到底是真有本事、配得上谢临渊,还是攀着这桩婚事、想进谢家门的、又一个上赶着的人。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