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有期限吗?"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你要多久?"
"……"沈知微噎了一下。这话问得,好像在谈租约。
她飞快地盘算:实验做完、盲捕获上真机、她的留所编制彻底落地——"一年。"她说,"一年,足够我把该办的都办完。一年后,和平离婚,两不相欠。"
"可以。"
"第三——"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把最关键、也最让她不自在的一条,摆了出来,"既然是买卖,就得有规矩。只领证,不……"
她卡了一下。
"不动情。"谢临渊替她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井水不犯河水。我没那个打算,你也不必有。"
沈知微莫名地,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的别扭。
她把那点别扭归咎于今晚熬得太晚、脑子缺氧,迅速地点了点头:"成交。"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成交。
她,沈知微,信奉"靠自己"信了二十七年的人,刚刚,把自己的一纸婚姻,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统共说过不到一百句话、还全是关于相位的男人,谈成了一桩买卖。
荒唐。
可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想起白天山岳那句"你有的那个东西,别人抢不走",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她走投无路时,唯一一条能把"自己的东西"守住的路。
"那就这么定了。"谢临渊直起身,似乎要送客,"手续我来办。具体的——"
"等等。"沈知微站起来,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还有第四条。"
谢临渊挑眉。
"婚后,"她抱着那件一直没还出去的外套,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只猫,归我管。它太瘦了,你肯定不会养。"
谢临渊看着她,那双结冰的眼睛里,极轻微地,漾开了一点什么。
办公室角落,橘猫"喵"了一声。
那一夜,在牧星核心组那间简洁的办公室里,一桩荒唐的买卖,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知微不知道的是,这桩她以为"一年到期、两不相欠"的买卖,会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推翻自己信了二十七年的那句——
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