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谢临渊站在门口的光里,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我有个提议。可能听起来很荒唐。"
沈知微的心,没来由地一跳。"你说。"
他没有立刻说,而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进来"的手势。沈知微迟疑了一下,抱着那件外套,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如其人。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台屏幕,和一摞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墙角,意外地,趴着一只……猫。
一只瘦瘦的、毛色杂乱的橘猫,正缩在角落的纸箱里,警惕地看着她。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临渊的办公室里,会养着一只一看就是从外头捡来的流浪猫。
谢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上周冻雨,它躲在停车场,叫了一夜。"
仿佛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沈知微莫名觉得,她好像窥见了这个"谢阎王"身上,某个传言里从来没有的角落。
"坐。"他说。
她坐下了。橘猫在纸箱里挪了挪。
谢临渊没绕弯子。他靠在桌边,把那个"荒唐的提议",像拆解一道工程难题一样,一条一条,摆在了她面前。
"你的问题,是借调月底到期,留所的手续攥在韩立群手里,他用它逼你交出盲捕获。"他陈述着,像在复述一个已知条件,"我的问题,是我祖父用谢氏基金给牧星的那笔经费,逼我成家。这两笔账,本来不相干。"
他顿了顿。"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解。"
沈知微的呼吸,慢了半拍。
"如果我们结婚,"谢临渊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祖父那边,无话可说,经费即刻到位,牧星二期不停,你的实验有钱做下去。同时,作为我的配偶,你走家属随调,留所编制不必再经三室——韩立群那张续期表,签不签,都不重要了。盲捕获是你的,第一作者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他说完,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剩屏幕轻微的电流声,和橘猫在纸箱里翻身的窸窣。
沈知微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她的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那台被韩立群、被借调、被死局逼到死机的"计算器",忽然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说的,每一条,都对。
经费到位,牧星不停,她的实验能做下去。家属随调,留所编制,她不必再向韩立群低头,盲捕获和第一作者稳稳是她的。她这两年熬出来的所有东西,守住了。
完美。荒唐,但完美。完美到,她下意识地,开始找它的漏洞。
"谢总,"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有点发飘,"我想确认几件事。"
"说。"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在谈一个项目,而不是在谈终身大事,"这是一桩……买卖。对吗?各取所需,公事公办。"
"对。"谢临渊回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不知为何,这个"对"字,让沈知微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冷静了下来。也好。冷静好。冷静她最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