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落到沈知微身上，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沈知微博士？"他几步走过来，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餐盘往桌上一搁，"可算找着你了，我从早上找到现在。"

沈知微警惕地往旁边挪了半寸："你是？"

"谢屿。"他笑得人畜无害，"牧星工程办的，挂综合协调岗。你的核心组报到手续，归我管。"

周窈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疯狂顶沈知微。

谢。又一个姓谢的。

沈知微还没来得及消化，谢屿已经自顾自说开了："久仰大名。昨天评审会的事，办公室都传疯了。我堂哥那人你也知道，眼睛长头顶上，多少老总师的方案他看都不看第二眼，结果你那一章——"

"等等。"沈知微打断他，"堂哥？"

谢屿眨眨眼，理所当然："谢临渊啊，我堂哥。"

旁边那桌"哐当"一声，有人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碗。

沈知微：……

她端着空餐盘，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八卦跑得比信号还快——她甚至能想象出今天下午全中心的新版本：沈知微不光勾搭上了谢总，连谢总的堂弟都……

"你别这么看我。"谢屿浑然不觉，反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我跟我堂哥不一样的。他冷，我热。报到的事你别担心，跟着我走流程，半小时搞定。倒是——"

他话锋一转，难得正经了一瞬，压低了点声音："明早九点去核心组报到，你提前十分钟到。我堂哥那人规矩多，最忌讳两件事：一是迟到，二是拿不出数据还嘴硬。前一个你别犯，后一个嘛——"他重新笑起来，"看你昨天的表现，应该不用我担心。"

沈知微捏着餐盘，没说话。

她想，她大概是高兴得太早了。

韩立群是明枪，至少看得见、躲得开。可"直接向谢临渊汇报"这六个字，是把她从一个泥潭原封不动地挪进了另一个——一个传闻里"带哭过好几个学生"的泥潭。

而眼下，全中心都觉得她和这位谢阎王"有一腿"。她还没想好怎么辟谣。

明早九点，她就得去他面前，亲自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