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重新端起那碗姜汤，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姜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的脸颊蒸出一点血色来，嘴唇也不那么白了，泛着淡淡的粉。

赵昀看着她喝姜汤的样子，忽然很想做一件事——

他想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姜汤渍。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心里做了一遍。

伸手，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嘴角，指腹触到她的皮肤，柔软，温热，微微湿润。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说：“母妃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沈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昀快步走出长春阁，到回廊拐角处停下来，背靠着廊柱，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天低云暗，要下雨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心跳还是很快。

在回廊拐角处站了很久，久到天真的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像帮他转移注意力。

他想，他需要找点事做。

什么事都行，只要能让他不去想沈京嘴角那滴姜汤渍。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开。

看了三行，看不进去。

合上书，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来。

翻开另一本书。

看了两行，又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书扔到桌上，仰面倒在床上。

盯着帐顶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描摹着什么。

描的是沈京的轮廓。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脖颈。

他的手指在“嘴唇”的位置停住了。

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