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帐子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赵昀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中间,而沈京的手臂就搭在他腰上。
她还在睡。
赵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沈京的手臂很轻,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睡着之后无意识的动作。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盯着帐顶的折枝梅花,数着沈京的呼吸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口上,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让人想哭的暖意。
沈京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两层被子——一层蚕丝被,一层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去的。
赵昀已经不在床上了。
沈京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翠屏?”
翠屏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娘娘醒了?三殿下在外间看书呢,说要等娘娘醒了再走。”
沈京“嗯”了一声,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忽然问:“他什么时候起的?”
翠屏想了想道:“殿下辰时左右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看书,说娘娘还在睡,让奴婢不要吵醒您。”
辰时。
现在快午时了。
也就是说,赵昀在外间坐了一两个时辰,就为了等她醒来。
沈京放下碗,表情有些微妙。
她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依赖她。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依赖变得这么……重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让他进来吧。”沈京说。
赵昀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头发也重新束过了,不像来时那么憔悴。
“母妃醒了?”他快步走过来,在床边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母妃饿不饿?要不要叫膳?早上翠屏煮了红枣粥,我给母妃留了一碗,在灶上温着呢。”
沈京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这孩子,”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怎么不叫我?都睡到午时了。”
“母妃难得睡个好觉,儿子不忍心叫。”赵昀被她理着头发,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的猫,眼睛都眯了起来,声音软绵绵的,“母妃平日那么辛苦,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
沈京的手顿了一下。
辛苦?
她辛苦什么?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了睡睡了吃,高兴了逗逗孩子,不高兴了就把孩子扔给下人,她有什么辛苦的?
但赵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那么认真,语气那么真诚,好像她真的是什么日理万机,为国操劳的贤妻良母。
“行了,别贫了,”她收回手,从床上下来。
“让翠屏传膳吧,你也一起吃点。”
赵昀的眼睛更亮了。
“是!”他的声音清脆响亮,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跟翠屏说!”
沈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这孩子,有时候还真是……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