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小声说:“你们发现没有?三殿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跟沈嫔简直一模一样。”
沈京也发现了这一点。
有一次赵昀来找她,她正在院子里剪花枝,一抬头,看见赵昀站在月亮门下,逆着光,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嘴角微微上翘,用一种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
她愣了一瞬——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站在面前的不是赵昀,而是……
“母妃?”赵昀走过来,“您怎么了?”
“没事,”沈京移开目光,“剪花枝呢,你来帮忙。”
赵昀接过剪刀,站在她身侧,低头剪她指的那几枝,两个人并肩站着,沈京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双交叠的影子。
赵昀剪完一枝,递给她,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那一下触碰,像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
赵昀发现母妃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开始喂他吃饭。
这件事发生得毫无征兆。
那天沈京难得来和赵昀一起用午膳,桌上摆了七八道菜,赵昀规规矩矩地坐着,筷子拿得端正。
沈京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汤,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
赵昀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抬头,只能埋头扒饭。
“昀儿。”沈京忽然开口。
赵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沈京看着他嘴角那粒米,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平时对皇帝的笑不一样,没有那么热烈,但也没有那么冷淡,介于两者之间,像春天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暖洋洋的,但你知道它很快就会走。
“过来。”沈京说。
赵昀放下筷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沈京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米粒,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了刺,递到赵昀嘴边。
“张嘴。”
赵昀愣住了。
“张嘴。”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赵昀听出了一点不耐烦——她不喜欢说第二遍。
他连忙张嘴。
鱼肉被送进嘴里,嫩滑鲜美,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肉。
沈京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来。
赵昀张嘴吃了。
沈京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递过来。
赵昀张嘴吃了。
沈京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过来。
赵昀张嘴喝了。
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
赵昀全程没有自己动过筷子,沈京喂什么他吃什么,喂多少他吃多少,像个被主人投喂的幼犬,乖得不像话。
“饱了?”沈京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赵昀点头,点得很用力。
沈京把那方帕子扔给他,说:“擦擦嘴。”
赵昀接住帕子,没有擦嘴,而是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是沈京亲手绣的——她的绣工比她写字好得多。
后来那条帕子出现在他枕头底下,和之前那条叠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