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不想，画面就越清晰。

粉色的雾，雾里的人，月光落在她的锁骨上，桃粉色的光晕在她皮肤上流淌——

赵昀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把脸埋进掌心里，耳朵红得要滴血。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灯油燃尽了，灯火灭了，月光也从窗口移走了，整个外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才终于躺下来，蜷缩着身体，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没有睡着。

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天亮的时候，赵昀听见内室里有动静。

沈京起来了。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听得见——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当那声音是沈京发出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榻边。

沈京大概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感觉到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淡淡的，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昀儿。”她喊了一声。

赵昀没有动，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赵昀。”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赵昀还是不动。

沈京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那根手指又软又暖，戳在他脸上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他的脸颊荡到脖子，从脖子荡到胸口，从胸口荡到——

他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嗯……母妃？”

沈京站在榻边，已经穿戴整齐了，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也梳好了，整个人精神奕奕。

“起来，去学堂要迟到了。”她说。

赵昀“哦”了一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沈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赵昀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什么。

迅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动作快得像做了贼。

沈京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淡，淡得像风。

“让张氏给你换条被子。”

赵昀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不知道是呻吟还是叹息或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