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麓就莫名心虚了一秒钟,还没等商泊云调整表情,他立马重新转过了身去。
“太谢谢你了,江学长。”小学弟很开心,“我回家就试试。”
江麓“嗯”了一声,又道:“那一部分确实很难处理,不用太着急,慢慢来。”
学弟连连点头,又关切道:“对了,今天晚上的那个时候,学长你没受伤吧?”
不想回忆的事情被人重新提起。
江麓的眼珠子很轻地颤了下,语气如常平淡:“没什么事情。早点回家吧。”
学弟还想说什么,一贯耐心好脾气的学长却已经走了。
步子比往常好像着急许多。
黑色迈巴赫很有耐心地停在道路的一旁,和校门隔着数十米距离。
司机打扮的人替江麓打开了车门。
车子隔开了安全的空间,江麓跳得有点儿发虚的心脏终于镇静了点。
反常的恶作剧也依然是恶作剧,虽然摸不清那一瞬间亲密的缘由,但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他下意识揉了下自己的耳朵。
早就不热了。
“少爷。”司机的声音从前面响起,“你同学在外面。”
江麓一怔,车窗降了下来。
秋夜的风拂过,两个空间又融合,死对头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得时候露出那颗性格恶劣的虎牙:“明天见。”
不等他回答,商泊云直起身子,干净利落地走了。
江麓的手无意识地扣在车窗下。
什么叫“明天见”——越来越奇怪了!
思绪忍不住乱飞,明天的商泊云还会继续抽风吗?那个可以勉强看作“拥抱”的行为只能翻译成恶作剧,摸不清缘由,江麓用力地按上了车窗。
九月的风吹着,商泊云沿着路往前走。
路灯一盏盏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九年以前的长洲,城市的基础建设还没那么到位。
哪怕附中是全长洲最好的高中,周围也总有那么一两盏不亮的路灯。
一路都是桂子香,让有点躁动的商泊云归于平静。
老居民区和附中比邻而居,夜色里一片黑,只有一家小超市还亮着灯,商红芍女士正在对账,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听到“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她头也没抬。
商泊云的手撑在柜台上:“妈,还不睡呢?”
商红芍女士盯着电脑屏幕,眼珠子都没朝商泊云这边斜一下:“这不等你呢吗?”
忽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只圆滚滚的哈士奇从后院哒哒地跑了过来,猛扑在商泊云身上。
商泊云把它接住了。
“哟,商熊猫。”
哈士奇尾巴摇得欢快,糊了商泊云满脸口水,商红芍瞥见了,嫌弃得不行。
梦境太清晰,这就是商泊云记忆里的2014年。
这会儿,商红芍女士还没把小超市置换成市中心的一栋楼,商熊猫体重只有14.5kg,梦境竟然可以逼真到这样的地步,以至于十七岁的江麓也生动,补全了商泊云记忆里模糊的部分。
商红芍女士见商泊云还和柱子似的杵在旁边,只好表现一下自己的母爱:“厨房有开水呢,饿了自己去泡碗面,新进了越南印尼新加坡的泡面。”
“我吃碗面不影响您的账目吧?”
商红芍女士霎时间眼神如刀。
商泊云抱着商熊猫溜之大吉。
是夜天星如水,商泊云点灯,坐下了书桌前。
他撑着脸,写下字迹飞舞的“检讨。”,然后,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商泊云没兑现让江麓紧张的“明天见”,就先从江麓的公寓里醒来了。
卧室的灯没开,窗帘里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天光。
果然是梦。
商·唯物主义战士·狗子当然知道人不能回到过去——起码现在还不能。
他没觉得失落,只是眼前一晃而过那张犹带青涩的脸。
“醒了?”
江麓沙哑的声音响起。
实际上,江麓有点后悔——
后面被哄得晕晕沉沉,所以最后居然和商泊云过夜了。
不应该的。
不是“健全”“正常”的关系,床伴之间也不具备长期契约性,所以“温存地一起入睡”不在守则之中。
他拧眉,熟悉的焦虑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