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没料到会有这种行为,三日月顿了一下。
“三日月!”
嚓————
江子御瞳孔紧缩,眼中倒映着向自己回来的刀。
如果不是肌肉记忆,恐怕刚刚三日月拔刀那一下自己就已经人首分离。
三日月平静地振刀
不可思议到说不出话,喉咙仿佛不是自己的,江子御整懵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三日月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最后灵力在该时空不见。
“三.....三日月?”手上传来刀剑剧烈碰撞的震颤麻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象。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自己清楚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的行为无异议会被政府判定为拭主暗堕,无论怎样都无法洗清。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不是说过大家会一起面对,为什么还是自己瞒着大家不回来?
。无数的不解愤怒和背叛的悲伤涌上心头,这里除了自己和检非违使没有别人,没有其他目击者。至少没别人看见,
“滚啊!”
。她的表情略显狰狞带着被丢下无措的狼狈。
“背叛之人无需活着。”
“杀了他,杀了他。”
“谁?!”江子御警惕地握刀提防,可四下除了停止进攻的检非违使没有别人。
“神明无需他人。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耳边是男女老少的声音催促着她动手,江子御头昏昏沉沉的伴着耳鸣,幻觉看到自己的双手上有一双泛着金色光芒的手,带着自己举起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唔....!”
江子御头痛欲裂,努力地睁开眼睛,虹膜被金色覆盖,映射着一动不动的检非违使。
杀了他,杀了......
“闭嘴!!”江子御努力按下不受控制的手胡乱挥动,“闭嘴闭嘴闭嘴!!”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鲤出现在江子御身后。
苍白的手环绕着她,贴得那么近,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
鲤亲昵地贴在江子御耳边,嘴唇碰着耳朵蛊惑。
“杀了他。”
江子御撑着一丝理智狠狠咬着后槽牙。
“杀了......你!!”
江子御用尽全身力气向身后挥刀,却什么都没有。
“呼......呼.....咳、咳!”
一滩血落在雪中。
鲤像幽灵一样又出现在她身后,伸手从上到下抚摸着她的脸。
“和我一起,除掉那些脏东西。”
尖锐的指甲划破她的脸,血顺着脸颊滴落,江子御眼前除了血红色什么也看不清。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又是那些声音,江子御努力睁开眼睛看清。
检非违使的身影一晃变成了许多的人。
那些重影的人有的是年轻的男女,有的是沧桑的老人,有带着动物特征的人类面孔,有脸上贴着布的巫女。
麻花辫垂在胸前的女孩伸手,越来越多的人伸手指着她。
不,是她的身后。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拜托你,杀了他。”
略显稚嫩的女声仿佛甘泉般让她一下子清明起来。
“和我一起,除......”
凌厉的刀裹挟着愤怒的力量重重挥下,瞬间如暴雪般无情的刀刃穿透身体。
鲤低头看向胸口的刀,随即笑了起来。
没有血液涌出,没有力量流失。江子御拔刀,用尽所有力气狠狠砍了下去。
江子御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静止,心脏仿佛倍速般跳动,力量在身体里越来越强大,流向四肢百骸,在手中的刀上显化成虹色的刃。
“啊啊啊啊啊啊———!!”
砍向了虚空。
树成批地倒下,地面出现裂痕,有什么在轰隆作响。
江子御喘着粗气寻找着。
鬼魅贴在身后。
“下次见,我的蝴蝶。”
万籁俱静,只有落雪声和风声。
都不见了,人群,检非违使,鲤,三日月。
视线晃晃悠悠变得好黑,身体好重......
怎么回事。
三日月......在哪......
江子御站在原地想迈步,腿却像长在地里一般无法行动。
“别晕......”
晕在这,会死。
熟悉的味道靠近,江子御已经看不到任何了,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揽着她跌坐。
“......”
是谁?
“......”
......
江子御终于失去意识,那双手细致地擦去她脸上的血,珍视地拢着她。
“辛苦了,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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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宅子里,男人怀里抱着女人满意地看向墙上的字。
女人一边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一边问。
“真的要摆在这吗?”
男人认真地点头:“当然,商人说到做到。”
一、赠予武士如天边火焰的花作为贺礼。
二、无条件支持予长谷川帮助之人。
三、无论何时都要履行。
女人表情复杂地看看字又看看男人,叹口气:“依你。”
“父亲!母亲!”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捧着一个花瓶跑过来。
“父亲!母亲!我能把这个作为聘礼送给春理吗?”
男人见了花瓶的样子后唔啊一声。
“天啊!有品位!这是你父亲我第一次下海经商后买的花瓶!”
“那我要去送给春理。”
“不可以哦,”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小男孩的头,“你大哥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就已经预订好了,等明年结婚送给你嫂嫂。”
“啊。”小男孩失望地说,“大哥真狡猾。”
男人忍俊不禁道:“果然是长谷川家的传统啊哈哈哈哈哈。”
女人也捂着嘴笑。
男人脸上都是幸福:“好孩子,父亲告诉你的你记住了吗?”
小男孩用力点头:“我知道!爱夫人才会发达!”
男人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惹得女人红着脸轻锤。
“好啦快走吧,别晚了,早去早回。”
男人珍重地亲吻女人的额头,告诉儿子在家好好照顾妈妈和肚子里的妹妹。
伴着鸟叫声男人再次挥手向越来越远的妻儿告别。
男人哼着歌走到了乡间畅快地呼吸着。
走着走着面前的路变得狭窄泥泞,不远处是个透着些微亮光的山洞。
男人怔神,随即笑着喃喃掏出怀里的本记录。
“刚离家那天就睡的山洞,真是感慨啊......不过多亏没有听那位武士的话下山,不然也不会遇到迷路商队.....都是机遇命运啊哈哈哈哈。”
男人毫不犹豫地走进山洞,山洞里幽微的光并不真切。
男人抚摸着石壁走,慢慢意识到石壁上似乎是人为刻画。
他拿出打火石擦亮,整个山洞竟然全是神秘的符号,像是一种奇特的文字。
男人伸手抚摸上去,觉得十分新奇。
“哈。”
空洞的山洞里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
男人顺着声音走去,一抹白色闯入视野。
那是如同白色月光般的长发,皮肤惨淡没有血色,站在那里抚着胸口。
“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男人谨慎地走去。
“你好,请问需......诶?”
脖子,凉凉的。
男人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温热的红色液体喷涌而出。
“咕.....咕噜.....”男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转身向来时的洞口晃去,两三步后却直挺挺地倒下去。
倒下的男人没有立马死去,眼睛瞪得很大,嘴里费力地念着妻儿的名字。
鲤面无表情地俯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盯着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男人颤抖的嘴唇开合两下却没有声音,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最后瞳孔慢慢放大。
鲤安静地看着死去的男人,慢慢变成了他的样子。
鲤拿走他掉下的本子,石壁上的文字漂浮着落在本子上。
他看向洞口走了出去,男人样子的鲤眼中的金色转瞬即逝,身后变远的山轰然坍塌。
「名字,名字。」
鲤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雀。山崎。」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