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那本小烂册子翻翻,刚才一想感觉挺眼熟的。”
江子御对着电话那头的长谷川如是说到。
“姑奶奶,您想一出是一出啊。”
对面嘀嘀咕咕说了点什么,似乎是答应了。
挂电话后江子御裹紧外套,把脖子缩进围巾里。
他奶奶的,破时空信号时好时不好的,政府什么时候维修一下。
江子御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是在江户时代的集市上看到的,眼熟地很,想都没想就买了回来。
一边走一边翻的时候才发现和长谷川家那个破烂写着不明文字的小册子长一样。
于是一个电话过去。
“上次是说什么换一匹马什么的......这玩意这么值钱?”
来回看也就是技术不成熟的当下时代产物,粗糙易碎,再翻几下都该破了。
放弃思考,江子御顺手把本子塞到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纠结着该往哪个方向走。
灵力追踪到三日月就在这个时代,但是在哪个方向只有大致。
从小集市走到深山老林,连个刀影都没看见。
还被人说奇怪的穿着。
“这边是初冬,本丸是夏季......回头提前喝个感冒药吧。”江子御边走边嘀咕。
初冬的山一点生机都没有,一切都像死掉一样,干枯的树枝和枯败的干草,有刮脸的风呜呜作响。
干枯的枝丛中探出一个栗子色的脑袋,如果不是看到红润的脸色简直就像营养不良。
“贵安,”栗子色脑袋开口道,“您刚刚手里的本子可以卖给我吗?”
有点突然。看似荒无人烟的山上突然冒出个少年。眼睛老大问自己能不能卖本子给他。
江子御噎住,好似突然成了哑巴。
“我需要记账,但忘记带出来了,可以麻烦您卖给我吗?”栗子色少年继续问道。
江子御这才仔细看他,是脸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少年,穿着在当下时代并不破旧,似乎是家里比较富裕。
少年灰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非常漂亮,目光单纯无害。
江子御愣愣地把刚塞回去的本子掏出来:“抱歉,我也需要。”
少年仿佛听不到一般:“可以麻烦您卖给我吗?”
“......”
这个时代日语没什么太大差异吧,这孩子怎么回事。
身穿奇装异服的江子御恍然觉得对方这孩子应该是脑袋不太好,换做别的同时代孩子估计看见就得躲远好奇看着罢了。
“请卖给我,拜托了。”
江子御犹豫,本子在半空中半递过去。
应该没什么用吧,江子御想。这个时代相同的东西多了去了更别说小本子,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大用吧。
才不是拒绝不了。
就当江子御决定直接递过去时,少年腾地一跃抢下本子。
动作之快夹起一阵土的的风。
“非常感谢!!”少年脸上漫上一种奇异的红,“您真是圣人!万分感谢!”
“啊,那个,没什么。”江子御并不擅长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小孩的热情,“你开心就好。”
少年一下子振奋起来:“真的吗?!”
“啊?”
江子御相信自己脸上已经快压不住抽动的面部肌肉了,说啥呢这是。
“如果您能把您手里的刀卖给我的话我就更开心了!”
“抱歉这是非卖品!”江子御抱紧刀。
“十分抱歉恕我冒昧!”少年咔嚓一下鞠躬,“询问武士的刀是否可交易真是十分失礼!”
“啊,不是,我,啊,这个。”
江子御咬牙认命:“对,我是武士。”
这个时代好像没有女性武士,自己戴着连帽卫衣帽子遮上脸,个子挺高,绝对被小孩认成武士了。
江子御伸手:“钱。”
“抱歉我没有!”少年理直气壮。
?
??
江子御不是什么好人,但良好的现代法治教育与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公民以及优秀的自我约束克制住了自己拔刀砍些什么的冲动。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把他当家里短刀对待当家里短刀对待当家里短刀对待当家里短刀对待.......
情绪稳定的江子御:“那你还我。”
少年坚定:“我现在没有钱!”
情绪冲动的江子御:“还我!”
或许是警惕江子御身上有刀,少年眼珠一转。
“我用东西来和你交换!”
“不换!”
“等我回城里去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阿拉丁神灯都有仨呢,不换!”
“啥是阿拉丁......那就三个!”
“过一会儿我就走了!死生不复相见!这辈子都见不到!”
“那我让我后代满足你的后代三个愿望总行了吧!”
这是什么小无赖!!!
江子御深觉自己出门没看黄历,闭眼重复告诉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一个小破本子而已给他就给他吧。
“给你吧给你吧。”
江子御说完就要越过他继续赶路。
可少年一把抓住江子御的衣角。
“我说话算话。”
江子御又好笑又生气:“你才多大啊就想着给后代找麻烦事了?”
少年仰着头:“十四,在下已经是成家的年纪了。”
少年眼神坚定,这幅模样熟悉又陌生。
“那这样,”江子御决定退一步,“如果你的后代还愿意遵守你的约定,那就先给我实现一个愿望。”
“您说。”
“我要一束最鲜艳最芬芳的,像火烧云一样热烈的花朵,作为我的胜利贺礼。”
“火烧云一样的花?”少年微微皱眉头,“我会努力的!”
“我就给你一个本子你就实现我三个愿望?”
“商人说到做到!”
江子御沉默一下:“你是商人?”
“很快就是了!我准备去博多,我要成为有名的商人,然后让我的妻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少年说到这语气格外坚定。
江子御笑笑,说他祝他成功。
少年歪头:“您不好奇吗?”
江子御摇头。
“那您为什么做武士呢?”
江子御抬头看了眼天空,眨眨眼:“因为有要守护的人。”
少年严肃地点头,说祝她成功。
一边说着江子御一边把少年往山下引。
“太阳要落山了,要赶路也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就送你到这。后会有期。”江子御转身就走。
“等下!”少年对着背影焦急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江子御向着身后摆摆手,轻声道:“期待你的花。”
夜晚的山里十分恐怖,至少对于现代长大的孩子来说。
黑黢黢的,惨淡的月光和呼号的冷风,树枝被吹得咔吱响。
“好你个三日月,挺能猫啊。”江子御脸都吹僵了。
“......”
宇宙的感召,江子御感受到灵力突然从这个时空消失。
麻了。
算了。
累觉不爱了。
知道三日月平安就行。
江子御搓了搓脸颊,摆弄一下时空转换器。
“啊。”
通红的指尖突然停滞。
有一丝丝的灵力感知到三日月的所在,现在努努力的话可能追得上。
没有犹豫,江子御立马跳转到灵力追踪到的时空。
是凛冬。
和数不清的检非违使。
“!”
靠北啊进敌窝了!
江子御下意识要传送自己,却突然看到其中的三日月。
许久不见的漂亮面容,此时挂着令人胆寒的冷漠。被风吹乱的发丝在空中乱舞,身边检非违使散发的蓝绿色荧光衬得他更加陌生。
“三日月?”江子御声音细小颤抖。
三日月张嘴说了些什么却被寒风吹散,随后转头消失在检非违使中。
江子御急切地呼喊:“三日月!你去哪!”
回应她的是刀光剑影。
枪擦着脸颊,渗出淡淡血色,江子御堪堪躲过又被打刀横砍过来。
江子御连忙格挡,却因力量悬殊被击退数米,雪上留下两道痕迹。
“三日月!说话啊!”江子御爬起向他的方向,“你在找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啊!”
狩衣没有停留,消失在风雪里。
又消失不见了。
江子御无助地喊他,可是没有回应。只有刀剑挥舞的声音伴在周身。
用神力会被鲤发现,更会引来更多的检非违使,硬着头皮上也打不过,眼下只有撤退才是最好的办法。
江子御一边咬牙一边防御检非违使的攻击。
不甘心,好不容易见到居然就只能放弃?好生气,这种我行我素的人真的好想揍一顿!
干什么这么翻脸不认人,到底在做什么?
江子御悲愤交加,把多数灵力凝聚在双腿,蓄力一跑。
雪被席卷起的风带出雪龙卷,检非违使的身影迅速倒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