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殿下一人担罪，臣女不能坐视。要罚，便罚臣女一人吧。”

萧明月侧头看了她一眼，缄默不语，脊背却挺得愈发笔直。

不等景元帝开口，王绥之立即向前膝行几步，语气满是委屈：“陛下！公主殿下金口玉言，说是犬子辱没沈大将军，可这全是殿下的一面之词！犬子重伤昏迷，无法辩驳，公主殿下便随意安上罪名，将人打成这般模样，这公道何在？”

随即王绥之又故作老泪纵横，捶胸顿足：“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秉公处置！不能因为是本朝公主、是侯府小姐，便纵容行凶，视人命如草芥啊！陛下！”

一番话将自身撇得干干净净，反倒将萧明月与沈清瑶说成仗势欺人之辈。殿内众人神色各异，议论声再起。

就在此时，沈侯爷沈崇光上前一步，稳稳跪地，沉声道：“陛下，臣有罪。”

景元帝淡淡看他一眼：“哦？沈侯何罪之有啊？”

沈侯爷垂首，语气恳切，却不卑不亢：“臣教女不严，致使小女清瑶在宫宴之上失仪，更牵连公主殿下，是臣之过。王彦舟纵有不是，也不该由臣女动手。臣恳请陛下开恩，将小女交由臣带回府中，严加管教，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此事皆因沈家而起，万不可让公主受此责罚。所有罪责，臣父女二人甘愿领受。”

一番话条理分明，既主动担责，又竭力护住萧明月，更为景元帝递足台阶。殿内众人纷纷暗自点头，皆觉沈侯这一跪，稳妥周全、滴水不漏。

御座之上，景元帝沉默良久，殿内落针可闻。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两边都有错。”

仅一句话，便定了全盘基调。

王绥之脸色一白，还欲开口争辩，却被帝王一眼压下，不敢多言。

景元帝淡淡续道：“王彦舟言语失德，辱没忠良，自取其辱，如今重伤至此，已是惩戒。”

他看向沈崇光，语气稍缓：“沈侯，你教女不严，亦有过失。朕念你长子沈砚辞忠烈殉国，便不深究。你且带清瑶回府，好生管教，静思己过。”

沈崇光心头一松，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帝王目光一转，落于萧明月身上，语气沉了几分：“萧明月，你身为公主，冲动任性，当众伤人。即日起，禁足栖寒轩，无诏不得出，好生反省。”

萧明月垂首叩拜，神色恭顺，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应道：“儿臣，遵旨。”

无人看见，她垂眸之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番被罚看似身陷桎梏、受困反省，实则尽在预料之中，她心中谋划之事，已然成了大半。

王绥之见景元帝各打五十大板，心中纵使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当庭放肆，只能恨恨瞪了沈家父女一眼，悻悻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