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则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警察,嘲讽似的笑了笑,“怎么可能。”
警方最终排除了他的嫌疑,他才没被顾知许牵扯进去。
亓臻应该很恨他吧,他想着。
可现在,亓臻却说,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顾纯眼神晃了晃,“哦,那你肯定——”
“也知道我和赵远峰......的事了。”
亓臻一瞬间眉心蹙了蹙,但很快他就平静地点头,“也是那段时间知道的。”
顾纯盯着亓臻,他还是那么矜贵不凡,高不可攀,也还是那么平静温和,从容安然。
总是衬得人自惭形愧。
顾纯自嘲一笑。
“抱歉,跟你说声对不起。”顾纯突然低声道。
他视线低垂,看似在看着亓臻面前的桌面,然而眼睛里空空荡荡,毫不聚焦。
亓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和赵远峰的事,是我故意的......虽然我们没有真的越界......但还是跟你说声抱歉。”
“让你的婚姻以那么难堪的姿态收场......对不起。”
亓臻眼神逐渐凌厉。
顾纯不等他回复,自顾自道:“赵远峰其实真的挺爱你的,他后来......很早就跟我断了,在你面前晕倒那次,我们谈的也是关于你的事......这次他出事,我猜也是......鲍川一查到消息,他就立刻赶过去了。”
“我跟他之间,其实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感情,全在你身上——”
顾纯无意识地揪着手指,“抱歉,我只是替他解释一下,听不听随你......”
“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顾知许做的那些事,是他大错特错。”
“真的,很对不起。”
“不是让你原谅的意思,他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
只是总得有人,对被伤害到的人道歉......
顾纯视线转回到眼前的咖啡杯,久久,没有听到对面的声响。
沉默默默蔓延,终于。
“说完了?”亓臻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纯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亓臻凝视他几秒,起身。
顾纯闭上双眼——
心情跌到了谷底。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亓臻很快路过了他身旁,他听着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垂下了头。
然而亓臻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侧头,看了顾纯一眼。
“向前看吧。”他说。
随后转身离去。
顾纯睁开眼,静静坐在原地。
一瞬间,泪流满面。
他今天只是想找个借口来见他,他的世界一片废墟,顾知许的荒谬让他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幻灭感。
唯有看着亓臻的时候,才像接触到了真实的人间。
亓臻,他的......哥哥。
他是那么好的人,可惜——
如果他不是顾知许的儿子......
如果他没被教得和他别扭较劲——
如果十几岁的时候,他接过亓臻递过来的水后,就听从心里最本真的想法,哪怕死皮赖脸也要赖在他身边......
如果,他从未和赵远峰搅在一起......
他是不是......就可以叫他一声哥哥了。
顾纯放声痛哭。
......
晚上,郎弋拿着从B市带回来的吉他,继续狂练克罗地亚狂想曲。
亓臻时不时指导他几下。
但郎弋看出他有些出神。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近了问:“怎么了,还在想顾纯?觉得不舒服吗?”
亓臻摇摇头,抬头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只是在想,小孩儿会长成什么样子,虽然和大人脱不开关系......”
“又似乎,可以没什么关系。”
郎弋偏了偏头,眼神微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亓臻看他沉思的小表情,挺有意思,又捋了捋他的额发,“没事,别想了。”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让人原谅,但,敢于道歉的人,至少说明他绝非无可救药。